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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4/7)

他的腰带比肚带一倍,靴钉了刺,后跟包了铁;他一走动,一切都颤抖起来,犹如地震时一样。他千里拎着一个相当破烂的鞍,走过客厅和起居室,象雷霆一样现在秋海棠长廊上,使得阿玛兰塔和她的女伴们把针拿在空中都呆住了。“哈罗!”——他用疲惫的声音打了个招呼,就把鞍扔在她们面前的桌上,继续朝房走去。“哈罗!”他向惶恐地探望室外的雷贝卡说。“哈罗!”——他向全神贯注活的奥雷连诺说。这人哪儿也没耽搁,一直走到厨房才停了下来,结束了他从世界另一边开始的旅行。“哈罗!”——他说。刹那间,乌苏娜张着嘴发楞,然后看了看来人的睛,才“噢唷”一声,抱住他的脖兴得又哭又叫。这是霍-阿卡奥。他回家时也象离家时一样穷困,乌苏娜甚至不得不给他两个比索,偿付租的费用。他说的是两班牙语,其中夹了许多手行话。大家问他到过哪儿,他只同答:“那儿。”在指定给他的房间里,他悬起吊床,一连睡了三天,醒来以后,他一气吃了十六只生,就径直去卡塔林诺游艺场,他那壮的抠在好奇的娘儿们中间引起了惊愕。他请在场的人听音乐、喝酒,全都记在他的账上,并且跟五个男人打赌,说他们加在一起也无法把他的手扳到桌上。“不行,”他们相信自己动不了他的手,就说。“因为他上有镯。”卡塔林诺不相信他那神奇的力气,就拿十二个比索跟他打赌,说他搬动不了柜台。可他把柜台从地里了起来,举到上,并且将它放在街上。为了搬回柜台,需要十一个男人。

在兴味正的时候,他让大家参观他那异乎寻常的男官,上面刺了蓝和红的各文字。他周围的娘儿们都兴致,他就问她们谁能多给钱,一个最有钱的女人给了他二十个比索。接着,他主张拿他彩,每张彩票十个比索,看看谁能把他到。这个价格是大得惊人的,因为最红的女人一夜才能挣到八个比索,然而大家都同意了。十四张彩票写好之后,都放在一里,大家开始——每个女人一张。最后只剩两张可能中的了。

“每人多给五个比索,”霍-阿卡奥向两个幸运的女人说。“我就让自己在你们之间平分。”

他就是以此为生的。他充当一名手,跟其他同样离乡背井的人一起作过六十五次环球航行。那天夜晚在卡塔林诺游艺场里跟他睡觉的女人,把他赤地带到舞厅里给大家参观,他的——从面孔到脊背、从脖到脚后跟——每一平方英寸都刺了纹。

霍-阿卡奥几乎不跟家里的人来往,他白天睡觉,夜晚都在馆区度过,在少有的情况下,母亲让他坐在家中的桌旁边时,他才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尤其是他谈起自己在遥远地区的那些冒险经历。他遇到过船舶失事,乘着舢板在日本海上漂泊了两个星期,拿中暑死去的同伴的尸充饥——人好好地用盐腌透、晒,比较,有儿甜味。在一个晴朗的晌午,船在孟加拉湾航行时,船员们杀死了一条海龙,在它的肚里,他们发现了十字军骑士的钢盔、钮扣和武。在加勒比海,他瞧见了维克多-雨果(注:维克多-雨果,法国议会的瓜德罗普岛代表,曾同英国人行过海盗式的战争。古作家阿列科-卡尔宾耶的长篇小说《启蒙时代》就是描写他的。)海盗船的怪影:船帆被致命的飓风撕成了碎片,横桁和桅杆都被海蟑螂咬坏了,船仍然驶往瓜德罗普,但却永远迷失了航向。乌苏娜在桌边上哭了起来,仿佛读了望穿的信似的,在这些信里,霍-阿卡奥谈到了自己浪迹天涯的冒险遭遇。“咱们这儿有这么大的房嘛,儿,”她叹息地说。“而且咱们还把那么多的东西扔给猪吃!”但她怎么也不明白,吉卜赛人带走的这个孩,已经成了一个野人,一次能吃半只猪崽,猛然呼气就能使儿枯萎。家里其他的人是有这觉的。对于他吃东西时打响嗝的习惯,阿玛兰塔无法掩饰自己的厌恶。阿卡奥从来都不知自己的秘密,对霍-阿卡奥所提的问题只是勉张张嘴,霍-阿卡奥显然力图取得这青年的好。奥雷连诺打算让哥哥忆起他俩同住一室的那些时光,恢复童年时代的亲密关系,可是霍-阿卡奥把一切都忘到了九霄云外,——海洋生活中的许多事情已经占据了他的脑海。只有雷贝卡一人第一个就被击中了。那天晚上,霍-阿卡奥经过她的卧室门前时,她觉得,埃特罗-克列斯比跟这个壮汉相比,不过是穿着漂亮的文弱书生;这个壮汉火山爆发似的声音,整座宅都能听到.她打算利用各跟他相见。有一次,霍-阿卡奥不知羞耻地注意打量她的姿,说:“你完全成了个娘儿啦,小妹妹。”雷贝卡失去了自制,又象往日一样,开始贪馋地大吃泥土和墙上的石灰,而且拼命咂,以致指现了茧。有一回,她呕吐了绿和死了的蛭。夜里,她不睡觉,哆哆嗦嗦,仿佛患了病,狂烈挣扎,一直等到天亮时房震动,霍-阿卡奥来到。有一次午睡的时候,雷贝卡再也捺不住,就走了霍-阿卡奥的卧室。她发现他只穿着衩躺在一个吊床上,这吊床是用大的船索悬在梁上的。他那壮、的躯把她吓了一,她想后退。“对不起,”她抱歉地说。“我不知你在这儿。”可她说得声音很低,不想吵醒别人。“到这儿来吧,”他说。她听从地站在吊床跟前,浑直冒冷汗,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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