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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7/7)

过他当天是星期几。然而,即使记得这件事情,奥雷连诺上校毕竟不知他的预已经不灵了;接着,咖啡正要煮开的时候,他仍在继续想着那个女人,但是纯粹于好奇,而没有任何怀旧的情;他始终都不知那个女人的名字,在她死后他才看见她的面孔,因为她是在一团漆黑中摸到他的吊床来的。这样跟他发生关系的女人是很多的,因此他记不起来,正是这个女人在第一次发在的拥抱中,几乎淹没在自己的泪里,而且在死前一小时还发誓说她至死都他。回到作坊之后,他已经不再去想这个女人和其他的女人,上了灯,打算数一数铁罐里保存的金鱼。金鱼一共十六条。自从他决定不再去卖金鱼,他每天都两条,达到二十五条时,他又拿它们在坩埚里熔化,重新开始。他整个早上全神贯注地工作,什么也没去想,而且没有发觉,十钟雨大了,有个人从作坊旁边跑过,叫嚷关上房门,免得雨,可是上校甚至忘了自己,直到乌苏娜拿着午饭来,灭了灯。

“多大的雨呀!”乌苏娜说。

“十月嘛,”他说。

说话的时候,他并没有从这一矢的第一条金鱼上扬起视线,因他正在给它安装红宝石睛。刚刚完这条金鱼,他就把它和其他的金鱼一起放在罐里,开始喝汤。然后,他慢慢地吃了一块洋葱、白米饭和几片炸香蕉,这些都是放在同一只盘里的。无论在最好的或者最坏的情况下,他的胃总是相同的。午饭以后,他想休息一会儿。由于某有科学据的迷信,用于消化的两个小时还没过去,他就决不工作、看书、沐浴或者谈。这是一固的信念,为了不让自己的士兵消化不良,他曾几次延迟开始军事行动。他躺在吊床上,用铅笔刀从耳朵里挖耳垢,几分钟就睡着了。他了个梦,仿佛走一座白的空房,由于他是走这座房的第一个人,不禁骨悚然,他在梦中记起,前一夜,甚至最近几年,他曾多次过这样的梦:而且明白,只要他一醒来,一切就会忘记,因为他那周期的梦境有一个特:只能在梦中想起过的梦。过了片刻,理发师敲作坊的门时,奥雷连诺上校睁开来,觉得自己只打了几秒钟的瞌睡,还来不及梦见什么哩。

“今天不必了,”他向理发师说。“咱们星期五再见吧。”

他的胡须已有三天没刮了,跟白发连接了起来。可他认为不必刮脸,星期五反正要剪发,可以同时刮脸和剪发。在不太舒服的午睡之后,他浑都是粘搭搭的汗,腋下的疮疤也在发痛。雨停了,可是太仍然没有脸。奥雷连诺上校打了个响嗝,嘴里到了汤的酸味,这也好象是他的机的命令,要他披上斗篷走厕所。他在那儿逗留的时间,比需要的时间长久一些;他蹲在茅坑的木箱上,木箱里发烈的发酵气味,然后习惯告诉他应该开始工作了。他在厕所里想起,今天是星期二,霍-阿卡奥第二不来作坊,因为星期二是香蕉公司的发薪日。就象最近几年经常忆起往事一样,这时他又不知不觉地想起了战争。他记得,格林列尔多.克斯上校有一次答应给他一匹额上有颗白星的骏,但是这个朋友再也不提这件事了。然后,他开始反复思量战争中的一件件事情,可是回忆过去并没有在他心里激起乐和悲哀,因为他无法避免去想战争他就学会了平静地想它,不动情。返回作坊的时候,他发现空气开始变得燥了,就决定洗澡,可是浴室已被阿玛兰塔占据。于是,他着手这一天的第二条金鱼。他已给金鱼装上了尾,这时太突然钻云层,烈的光仿佛照得周围的一切象旧渔船那样轧轧发响。三天的雨冲洗过的空气中满是飞蚁。这时上校觉得,他早就想去小便了,可是一直推迟到金鱼完。下午四十分,他刚走到院里,便听到了远传来的铜声、大鼓声和孩们的呼声,他从青年时代以来第一次自觉地掉了怀旧的罗网,重新想起了同吉卜赛人呆在一起的那个奇妙的下午;那时,他父亲是带他去参观冰块的。圣索菲娅-德拉佩德放下厨房里的活儿,跑到门外。

“是杂技团!”她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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