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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7/7)

了一只只贴有拉丁文标签的陶瓷瓶。一个象尼罗河蛇那样神秘而丽的姑娘,照霍-阿卡奥记在一片小纸上的药名,把药卖给了他。这一次,在微弱的淡黄灯光下,大街的空寂景象也没激起奥雷连诺-布恩亚丝毫的好奇心。霍-阿卡奥正在思索奥雷连诺-布恩亚会不会逃跑,不料他气急败坏地回来了,拖着两条因为长时间奔波已经弱无力的。奥雷连诺-布恩亚对周围的世界显然漫不经心,过了几天,霍-阿卡奥就不顾母亲的嘱咐,准许他想上街就上街了。

“我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上街。”他回答。

奥雷连诺-布恩亚继续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钻研羊纸手稿,逐渐把它全译了来,尽上面的意思依然不得其解。霍-阿卡奥经常把一片片火,把一些使人嘴里留下天余味的状糖果,送到奥雷连诺-布恩亚房间里;有两次,他来的时候,甚至还拿着一杯上等酒。霍.阿卡奥并不想了解羊纸手稿,他总觉得那是一本只适合古代文人阅读的闲书,但他对这个被人忘却的亲戚却很兴趣,没有想到他居然掌握了罕见的学问和奥的知识。原来,奥雷连诺.布恩亚懂得英文,在研究羊纸手稿的间隙中,他看完了六卷本的英国百科全书,象看长篇小说一样,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关于罗,奥雷连诺-布恩亚可以侃侃而谈,好象一个在那儿住了多年的人,霍-阿卡奥起先把这归因于他看的百科全书,但是很快就明白他的亲戚还知许多不可能从百科全书上汲取的东西:譬如价。问他是从哪儿知这些情况的,奥雷连诺.布恩亚总是回答,“一切都可以认识嘛!”奥雷连诺-布恩亚也觉得惊异,他只是从远望见霍-阿卡奥在一个个房间里踱来踱去,但是在有所了解以后,才知他不象自己所想的那样。他发现霍,阿卡奥不但善于笑,偶尔还会情不自禁地怀念这座房昔日的宏伟气派,看见梅尔加德斯房间里的一片荒羌景象就难过地叹气。两个同血统的单汉这样接近,距离友谊自然还远,可是这样接近毕竟排遣了他俩的无限孤独,他们俩既分离又联合。现在,霍-阿卡奥可以去找奥雷连诺-布恩亚,请他帮助解决一些迫切的问题,因为霍.阿卡奥本人对这些事情毫无办法,简直不知怎么理,而奥雷连诺.布恩亚也得到了霍-阿卡奥的同意,可以坐在长廊上看书,收读阿玛兰塔-乌苏娜继续以从前那一本正经的态度写给他的信,使用霍-阿卡奥从前不让他去的浴室。

一个炎的早晨,他们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敲门的是一个陌生老儿.一对绿莹莹的大睛闪着幽灵似的光芒。老儿有一副严峻的面孔,额上现一个灰十字。那件褴褛的衣服,那双破旧不堪的鞋,那只搭在肩上的旧麻袋——这是他唯一的财产——使他显一副穷汉的模样,但是他的举止依然显得尊严,跟他的外貌形成鲜明的对比。在半明不暗的客厅中,甚至一就能看,支持这个人生存的内在力量,并不是自卫的本能,而是经常的恐惧。原来,这是奥雷连诺-阿多。在奥雷连诺上校的十六个儿当中,他是唯一幸存的人。一完全意外的逃犯生活,把他疲力竭,他渴望休息。他说自己的名字,恳求他俩让他在房里住下来,因为在那些不眠之夜里,他曾把这座房看作是他在大地上的最后一个避难所。谁知霍.阿卡奥和奥雷连诺-布恩亚一也不知这个亲戚,他俩把他错当成一个浪汉,把他猛地推到街上。他俩站在门,目睹了早在霍-阿卡世之前就开始的一场戏剧的结局。在街对面的几棵杏树下,忽然现警察局的两个密探——他们在过去的许多年中,一直在追捕奥雷连诺-阿多,——他们象两条猎犬似的顺着他的踪迹从门前跑过,只听到“砰砰”两声枪响,奥雷连诺-阿多一栽倒在地上,两颗弹正好打中他额上的那个十字。

在一群野孩被赶之后,霍-阿卡奥在生活中期待的就是远航大西洋的船消息,他必须赶在圣诞节之前到达那不勒斯。他把这件事告诉奥雷连诺-布恩亚,甚至想为他一笔生意,使他能够生活下去,因为菲兰达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送过一篮来了,可是这最后一个理想也注定要变成泡影。有一次,七月的一天清晨,霍-阿卡奥在厨房里喝完奥雷连诺-布恩亚煮的一杯咖啡,正在浴室里结束自己照例的沐浴程式,突然从瓦屋下那四个已被赶的男孩,他们不等他醒悟过来,连衣服还没脱下,就扑浴池,揪住霍-阿卡奥的发,把他的脑袋里,直到面不再冒气泡,直到教皇的继承人无声的苍白的躯沉到香气四溢的底。然后,这群男孩赶从只有他们和受难者知的那个地窖里取三袋金币,扛在肩上跑掉了。整个战斗是军事要求行的,有组织的,迅捷而又残忍。

奥雷连诺.布恩亚正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他对一切都没怀疑。到了晚上,他走厨房,发现霍-阿卡奥不在那儿,便开始在整座房里寻找起来,终于在浴室里找到了。霍.阿卡大膨胀的躯漂在香气四溢、平静如镜的浴池面上,他似乎还在思念着阿玛兰塔哩。这时,奥雷连诺.布恩亚才到自己多么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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