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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7/7)

他告诉她半夜里他会醒来,寂寞地独自泪,对着她挂在浴室里晾的衬衣暗自发愁。他同她谈起他曾急切地要尼格罗曼塔象猫一样地叫唤,在他耳边呜咽:加斯东——加斯东——加斯东。他又谈起他如何费尽心机搜罗她的香瓶,这样他便能够在为了挣饭钱而上床的姑娘们脖颈上闻到香气味。阿玛兰塔-乌苏娜被他激情的迸发吓坏了,她不由得蜷起手指,象河似的缩回去。她的手已毫不疼痛,也没有了怜悯的受,变成了一串绿宝石和黄玉石一样没有知觉的骨

“傻瓜!”她吐了一句话。“我就要乘第一艘船到比利时去了。”

一天下午,阿尔伐罗来到博学的加泰隆尼亚人的书店,大叫大喊地宣布他的最新发现:一个“动院”。这个地方叫“金童”,是一个大的室外沙龙,那儿至少有二百多只麻形震耳聋地咯咯叫,报告时间。舞池周围的铁丝网里,大朵的亚逊山茶丛藏着各的苍鹭、猪似的鳄鱼、十二个响节的蛇,还有披着金铠潜伏在一座人造小海洋里的海。这里还有一条雪白的大狗,情温顺,却是个的家伙,为了吃,它会作般的举动。气氛非常纯净郁,那个场所仿佛是刚刚现的。枝招展的混血姑娘绝望地守在鲜红的丛中,陈旧的唱片播放着早就被尘世乐园里的人们忘却了的情老调。他们五人参观梦幻般的室外沙龙的一个夜晚,坐在门柳条摇椅里的一位衣着华丽、沉默寡言的老太婆到时光仿佛正在回转。从走近的五个人中,她看见一个瘦瘦的人,长着鞑靼人的颧骨,患着黄疸病,从诞生之日起就永远标上了孤僻的印记。

“天啊!天啊!”她惊叹,“奥雷连诺!”

她又一次看见了奥雷连诺上校,正象战前很久她在灯光下见到的那样,也象他在名誉扫地、幻想破灭以后即将放之前那样。在那个遥远的黎明,他来到她的卧室,发平生第一个命令,要求给他情。原来这是拉-苔列娜。多年以前,在她已经一百四十五岁时,她就已放弃了有害的计算年龄的习惯。她一直生活在平静和对往事的回忆中,一直是在一完全清楚的、确信不疑的未来中生活,而不会受到扑克牌预卜的充满陷阱的前途不断滋扰。

从那天晚上起,奥雷连诺-布恩亚就在他并不认识的祖母那里得到了同情和照顾。她一坐上柳条摇椅,就会想起过去,想起当年这一家的兴旺和没落,想起孔多昔日的光辉,而这光辉现在已经泯灭了。这时阿尔伐罗正在嘿嘿怪笑地吓唬鳄鱼,阿尔丰索给麻屑编了个怪诞可笑的故事,说一星期之前,这些鸟儿把四个行为不端的顾客的啄了来。加布里埃尔呆在神情忧郁的混血姑娘的房间里。这姑娘没有收敛钱币,而在给一位从事走私活动的男朋友写信。那个男朋友已被边防警察抓走,目前正在奥里诺科河(在委内瑞拉境内,往东大西洋。)对岸蹲监狱。警察让他坐在一个装满了粪便和钻石的便盆上。这个真正的院有一个慈祥的鸨母,正是奥雷连诺-布恩亚在长期的禁锢期间梦寐以求的地方。他到妙不可言,简直象是领受到了最好的情谊,使他再也不想去别了。他打算用话语来解脱自己的负担,以便有人来割断缠在他上的绳索,但他只是伏在拉.苔列娜的大上伤心地哭了一通。拉-苔列娜让他哭完,用指尖抚摸着他的,他虽然没有显他是因为而伤心,可她却一下猜透了男人自古以来的伤心事。

“好了,孩,”她安他。”你就告诉我,她是谁。”

奥雷连诺-布恩亚告诉她之后,拉-苔列娜发一阵大笑,一襟豁达的笑声,最后就象鸽咕咕地叫了。奥雷连诺-布恩亚心中没有她猜不透的秘密,因为一个世纪的岁月和经验告诉她,家的演变就象一架机,不可避免地要有反复,就象一只,若不是由于无可补救的磨损而需要更换新轴,它就会永远转动下去。

“不要烦恼,”她笑着说。“不她在哪儿,她一定会等着你。”

午后一半,阿玛兰塔-乌苏娜从浴室来。奥雷连诺.布恩亚看见她从门走过,穿着一件衣裙柔的浴衣,上包着巾似的手绢。他几乎踮着脚尖,趁着醉意趔趔趄趄地尾随在她后。正当她解开浴衣时,他踏了这间幽会用的卧房。她吃了一惊,忙把衣服合上。他一声不响,向隔一指,那间屋门半掩着,奥雷连诺-布恩亚知加斯东正在那里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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