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的t恤晃来晃去，脚上踩一双永远不变的帆布鞋。经常有人把他误会成混校园的民工，他也不恼，一双懒洋洋的睛眯成一线，莫测的笑容来。江迈的声音极为沉闷，如果不注意倾听，肯定会有所走样，使人不禁对自己的听力产生疑问。

学生们对于田婴嫁给江迈这样的男人都觉得纳闷，田婴是那可塑极的女人，如果她的伴侣是生活上一丝不苛的英人士，她一定也可以得厅堂，胜任他的妻。可田婴跟了江迈，不知觉中被江迈引导格中懒散随意的一面，连屈校长都在私下里说，看看，看看，夫妻相，田老师现在都穿拖鞋上课了，唉，上次我经过她们班，她还坐在桌上，翘着二郎，有不像话啊。

不过，屈校长也不敢对田婴和江迈怎么样，当初他许诺要分给他们的新房，至今为止还只是一个设想。江迈在路上遇上他，递烟过去，闲闲问起那早就该属于他的房。屈校长就大力地咳，把几个都讲恶心了的单词重复了若遍，苏福路，就在苏福路，二室一厅嘛，快了快了。

真快啊，一晃三年过去了，江迈笑着说。

屈校长脸肌搐了几下，拍拍江迈的肩膀，小江，好好，房，会有的。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有一悲凉的铿锵，连他自己都觉得，所谓房，不过是一个虚乌有却杀伤力甚的诱惑。当年凭此召来，如今再凭此挽留，但他对于江迈骨里的慵懒琢磨得极透，他暗暗地想，再没有什么领导能这样纵容你们贤伉俪了吧，你们聚众看球，打麻将，酗酒滋事，我都不追究，够意思了吧。既来之，则安之，给我时间，让我想一想苏福路的空中楼阁这一棘手问题。

a大是一座很落魄的大学，缩在将路一隅，新生报到时都会摸不着北，录取通知单上的地址语焉不详。楚风万分慨地对暮呈说，注册那天，我从火车站打车，然后司机把我扔在市政府后门，我一走去就震惊了，那么大的停车场，各轿车排成行，还有工人在修整草，我想这下了，撞贵族学院了，正呢，就有保安把我拎去了。你说，暮呈，我们学校怎么躲在市政府后面，而且还不是正后门，得绕上几个弯才找得到？

暮呈也笑，这么一块掌大的地方，还被堵在居民区里，楼层都是手拉手脸贴脸，就像生活在火柴盒里，一拉，术系，再一拉，外语系，三一拉，中文系，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真难为我们校长。

楚风是中文系有名的公，一向自命风倜傥，不同于一般俗，对于自己落屈校长的爪，到分外悲愤。他翻当初a大的学校介绍，用力抖了几下，看屈政君的大，什么公寓式理，哇靠，蜗居，什么面山环，我，假山和臭沟，什么一级教授，都是一帮欺世盗名的乌合之众，裘暮呈，我们可算是上了贼船啦。

我无所谓，反正在哪儿都是混日，暮呈伸了个懒腰。 [page]

楚风环顾四周，看着来来往往的女生，自我安地说，其实，此地女甚多，忍个四年，也不是太困难。

那是，烂学校才女，要不红颜女多薄命，清华女生万万岁。

老宋对于暮呈的赏识，始于校刊上的一篇文章，老宋掩卷三叹，拿给江迈看，笔力不凡，人才哪。江迈随说，有机会找来喝酒嘛。

隔了几天，老宋真的拿着杂志去中文系找裘暮呈了，一见她，就上下打量，是个丫？暮呈正在吃话梅，酸得五官走形，龇牙咧嘴的，老师，不要搞别岐视嘛，丫也是半边天。

会喝酒不？老宋问。

这有什么不会的，暮呈正要逞能，老宋一把拉过她往江迈家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