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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辑(2)(1/7)

张耀明从假山上那条逼仄弯曲的石阶中走出来时,看到了手扶栏杆坐在亭边的纪初时,反而是她先到了,张耀明走过去。

又是她先说话,你看对面。

对面是操场,空荡荡的操场上一无所有,张耀明不解地问,看什么?

那边,纪初时指了指一个角落。

张耀明这才看到那里有对男女搂在一起亲吻,他们吻得风生水起意乱情迷,纪初时笑着说,我已经看了很久了,他们就这么吻着吻着,似乎不知道如何是好。

张耀明面露窘意,接不上话。

纪初时回过头来说,六点晚亭,不见不散,你迟到啦。

张耀明抬起手腕看表,没有,我上来时正好六点。

纪初时伸过手腕给他看,哪,我的已经六点三十分了。

张耀明看了一眼,真慢了。他正要去调快时间,纪初时掠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笑着说,骗你呢,是我的快了,故意的。

张耀明讶然,为什么?

纪初时眼望前方,却是没有落处的空洞,幽幽地说,快点好。

张耀明没有听明白,他恋着眼前这个女子,便经常地不知所措。

不会有人懂,纪初时对这一点亦不奢望,快一点过去,走在时间的前头,甩脱背后一幕幕阴冷往事。再有,便是急管繁弦,狠劲透支,等不及地就要揭晓生命苍凉的底。

快一点逃开过去,快一点接近未来,她奋身挣脱,但始终不能逃出那一年盛夏。

初时很小的时候,很小,她已经不记得多小了。端康常常来她家,带来许多水果,黄灿灿的香蕉,火红火红的杨梅,她欢欢喜喜地吃着,端康很高,高得有些恐怖,初时不看他的脸,只是低头吃。

他站在初时面前,影子长长,淹没了小小的初时。

来得那样频繁,总是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机会,初时独自在家,他微笑着走过去,抱起她,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初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探进她的裙子里,他的手掌是宽阔的,初时想起夏天水面上的荷叶,他的手掌亦是有力的,准确地攫取了她,还有他掌间的温柔,每一根手指都在燃烧,热度波及了初时。小小的初时被陌生的兴奋传染了,心如鹿撞,扑咚扑咚,不知怎么便倒在了他怀里,甚至搂紧了他的脖子。

她向往抚摸,她看着衣橱上那只小猪储蓄罐,小猪正憨态可掬地傻笑,那么傻,那么傻,后来一直到十六岁,储蓄罐碎了,初时俯下身,望着一地碎屑,哭了起来,她终于知道自己亦是蠢蠢的小猪,在懵懂岁月轻掷了自己。

他其实是那样一个普通的男人,长相平平,妻子不工作,家里在农村,妻子每天上午料理家务,喂猪喂狗,喂完所有嗷嗷待哺的牲畜,便在灶头做饭,下午便全心全意理直气壮去打麻将了,或者在村头或者在村尾,反正凑齐一桌是轻而易举的事。她经常赢一点小钱,给他买下酒菜,也给孩子零花钱。总而言之,她勉强算得上贤妻良母,在农忙季节也下田干活,和村里所有的人家都保持着良好关系。

她甚至还是有几分姿色的,站在家门口的平地上嚼瓜子,有男人试探地过来勾搭她,她眉毛一挑,含笑着骂回去,既有几分良家妇女的坚贞,又不至于使对方难堪。

他的手掌压过她的十六岁,使她含糊不清地变成了女人,她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尚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只是疼着,疼着。

随着她亭亭玉立地长大,他们的见面愈发地难了,周围的男生也一刻不停地表示着青涩的爱慕,初时一个不看,一个不听。

她十八岁那年,事情终于再也捂不住了,她伏在他身边,不让他走,腿缠在他身上,他急急地要推开她,低声说,不要这样,我要上班去,乖一点。

我不乖,我不乖,她吃吃地笑,舌尖舔他的胳膊。

他挣脱不了她,只得一边伸手拿衣服,一边安抚她,然后,听到外面有钥匙转动的声音。他们一下子僵住了,他动作如此敏捷,立刻跳起来,快速套上衣服,但还是来不及了,他下身裸着,被推门进来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是初时的母亲,她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叫,声音在稀薄的空气里撕成粉末。

她与端康的私情被母亲撞破了,母亲发了疯地扑上来厮打,端康急急地躲,她裸身替他挡母亲的手。

端康胡乱地套上衣服,夺门而逃了,母亲跌坐在地上,手直直地指向她,嘴张着,却一

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句也说不出来。

母亲将她软禁了,门被反锁,食物在她睡着后才悄悄端进来,她自然是不肯吃的,手紧攥着窗上的铁条,反复地呼号同一句,放我出去。

她从不知母亲靠在门板上,泪水长长短短流了一脸,亦不知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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