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着他的脸，拍着他的叫乖乖……这或者对于他有不恭敬了，但是曼英已经坐在他的怀里，他快要尝到女学生的滋味了，还问什么尊严呢？……他沉醉了，他即刻就要……

“请你慢一慢呵！”曼英忽然离开他的怀抱，在他的面前起舞来，妖媚的姿态。

“姑娘，你可是把我急死了！”

“急死你这个杂，急死你这个贪官污吏，急死你这个老狗。”曼英一面骂着，一面仍献着妩媚。

“姑娘，你骂我什么都行，只要你……唉，你可是把我急死了！”

“如果你要我答应，那除非你……”

“除非我怎样？你快说呀！” [page]

“除非你喊我三声亲娘……”

“呃，这是什么话！”

“你不肯吗？那吗我就走……”

曼英说着说着，便向房门走去，这可是把这位老爷吓坏了，连忙立起来将曼英抱住，哀求着说：

“好罢，我的亲娘，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答应我。”

“那吗你就叫呀！”曼英转过脸来笑着说。

这个委员真个就叫了三声。

“哎哟，我的儿，”他叫完了之后，曼英拍着他的说，“你真个太过于撒野了，居然要起你的亲娘来……”

曼英现在想来，那该是多末可笑的一幕稽剧！她，曼英，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姑娘，而那位四十岁的委员老爷居然叫起她亲娘来，那岂不是很奇特的事情吗？

然而曼英还过更奇特的事情呢……

那是第三次，在夜晚的南京路上。曼英逛着路，东张张西望望，可以说没有怀着任何的目的。虽然在这条路上，她曾捉住过许多小鸟儿，可是今晚她却没有捉鸟儿的心思。那捉鸟儿虽然是使曼英觉得有趣的事情，然而次数太多了，那也是使曼英觉得疲倦的事情呵。不，今夜晚她不预备捉鸟儿了，和其余的人们一样，随便在路上逛一逛……

于无意中她见着那玻璃窗前面立着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带着红的黑缎帽。再近前几步，几乎和那少年并起肩来了，她看见他真是生得眉清目秀，称得一个貌的小郎君。他向那玻璃窗内陈列着的品望着，始而没注意到曼英挨近了他的边，后来他觉察到了，在他的面孔上不禁呈一不安的神情来。他似乎想走开，然而又似乎有什么踌躇。他想扭过脸来好好地向曼英望一望，然而他有羞怯，只斜着向曼英瞟了一下。曼英见着他那神情，便更挨了他一些——于是她觉得他的有颤动了；在电光中她并且可以看见他的脸上泛起红来。

“这是一个初巢的小鸟儿呵……”曼英这样想着，便手指着窗内的货，似问非问地说：

“那到底是什么用的？真好看呢……”

“那是……女用的……披巾……”这个初巢的小鸟儿很颤动地说。这时他举起来向曼英望了一望，随又将扭过去了，曼英觉着他是在颤动着。

“同我一块儿去白相，好吗？”曼英低低地问。

没有回答。曼英觉着他更颤动得利害了，见得他的一颗心是在急剧地着，犹豫着不敢决定：去呢，还是不去呢？……一个童男也就和一个女一样，在初次受着异引诱的当儿，那是又害怕，又害羞，又不敢，又愿意……那心情是再冲突不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