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志并没请求她，连一儿意思都没有表示，为什么曼英要自动地向他提议到自己的住去呢？李尚志不是一个男人吗？……曼英自己实在有觉得奇怪了。但这奇怪的觉不久便消逝了，后来她只想，“他到我的家里去是不要的呵！而且近来我觉得这样寂寞，让他时常来和我谈谈话罢……”曼英想到此地，不禁觉得自己如失去了一件什么宝贵的品，现在又重新为她所找到了也似的。

李尚志不敢遽行曼英的房里，他向内先望了一望。他见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伏在桌上写字……此外没有别的，有的只是那在床上悬着的曼英的像片，桌上的一堆书籍……

阿莲见他们二人走房里，便很恭敬地立起来，一声也不响。李尚志走近桌跟前，看见那上面一张纸上写着许多笔画歪斜的字：“父亲……母亲……打死……病死……阿莲不要忘记……”

“阿莲，”曼英没有看见那字，着阿莲的，向她温存地问：“你今天又写了一些什么字呀？我昨天教给你的几个字，你忘记了没有？”

“没有忘记，。”阿莲低着说，“我念给你听听，好吗‘父母惨死，女儿复仇……’对吗？”

“呵，好妹妹！让我看看你今天写了些什么，”曼英离开阿莲，转向李尚志说，“你为什么看得这样神呀？”

李尚志向椅上坐下了。他的面容很严肃，手中仍持着阿莲的字，一声不响地凝视着。他如没听见曼英的话也似的。曼英不禁觉得有奇怪，便从李尚志手中将那纸拿开，预备看一看那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就在这个当儿，李尚志开始向曼英问：

“这个小姑娘姓什么？她怎么会和你住在一块呢？很久了吗？”

曼英不即回答他，走向自己的一张小铁床上坐下了。她向低着立着不动的小阿莲望着，不忍遽将阿莲的伤心史告诉给李尚志听，但是在别一方面，她又觉得非将这一段伤心史告诉他不可，似乎地，李尚志有为阿莲复仇的力量也似的，而她，王曼英，却没有这力量……

于是李尚志便从曼英的中，听见了阿莲的父母的惨死那一段悲痛的伤心史……李尚志静听着，而阿莲听到中间却掩面嘤嘤地哭起来了。她的两个小肩不断地动着，这表示她哭得那般伤心，那般地沉痛。

曼英不忍再诉说下去了，她觉得自己的鼻孔也有酸起来。她忘却了自己，忘却了还有许多话要向李尚志说，一心只为着小阿莲难过。后来她将阿莲拉到自己的怀里，先劝阿莲不要哭，不料阿莲还没有将哭停住，她却抱着阿莲的哭起来了。这时曼英似乎想起来了自己的世，好生悲哀起来，这悲哀和着阿莲的悲哀相混合了，为着阿莲哭就是为着自己哭……

李尚志看一看自己的手表，忽然立起来，很惊慌地说：

“我还有一个要的地方要去一去，非去不可。我不能在此久坐了，曼英，我下次再来罢。”

李尚志说着便走房门去，曼英连忙撇开阿莲，在楼梯上将他赶上，拉住说：

“尚志，你一定要来呵！我请求你！我们今天并没有谈什么话呢！……”

“是是是，我一定来！”

于是曼英将他送后门，又呆呆地目送了他一程。回到房中之后，阿莲牵着她的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