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讨她小老婆的陈洪运……

“啊哈！今天我总算是也碰到了你呵！”曼英冷笑着这样说。陈洪运听见曼英的话，不觉表现来很迟疑的神情。他的忿怒似乎消逝下去了。

“你这个骗！”陈洪运不大确信地说。

“骗不是我，而是你！”

“你为什么说我是骗呢？”

“我写给你的信你都没收到吗？”曼英扯起谎来了。

“我接到了你一封骂我的信。”

“你接到了我一封骂你的信？”曼英很惊诧的神情，说，“你在扯谎还是在说真话？”

“笑话！你自己写的，难忘记了吗？那封信难说不是你写的吗？”

曼英听了陈洪运的话，故意迟疑的神情，半晌方才说：

“这真奇怪了！我真不明白。难说坤秀会这事情吗？”曼英低下来，如自对自地说了最后的一句话。

“难说那不是你写的吗？”

“当然不是我写的！我敢发誓……”

曼英还未将话说完，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涌来了一群人，将她挤得和陈洪运碰了一个满怀。陈洪运趁这个机会，即刻将曼英的手握住了。

“我住在s旅馆里，离此地不远……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的寓去，好吗？”

“你不是常住在上海吗？”曼英问。

“不，我前天从南京来……”

“你还要回到南京去吗？”

“是的，我在南京办事情。”

曼英踌躇起来了：她要不要和陈洪运到旅馆去呢？如果一去的话，那是很明白的，陈洪运一定要求他所要得到而终没得到的东西……但是曼英现在是病了呵，她不能够答应他的那要求……忽然她笑起来了，很决地说：

“走，走，到你的旅馆去罢！”

陈洪运听见了曼英的话，表示很满意，即刻将曼英的臂膀挽起来，开始走向前去。在路上她为他解释着，那一封骂他的信一定不是她写的，她决不会这没有理的事情来。从s城到上海来了之后，她住在她的一位女朋友的家里，每逢曼英有什么信要寄，都是要经过她的手的。她有一位哥哥很看中了曼英……难他们在暗地里鬼吗？一定是他们鬼呵！……

陈洪运相信了。他说，那一定是曼英的女朋友鬼，曼英是不会这事情的……但是在别一方面，这些事情对于他已经是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能够挽着曼英的臂膀，即刻就可以吻她的，搂抱她的腰……曼英近来虽然病了，虽然黄瘦了许多，但是在陈洪运看来，她比在s城时更漂亮得多了。上海的时髦的装束，将曼英在陈洪运的中更加增了丽。不料意外地这丽今夜晚又落在他的手里……他真应当要谢上帝的赐与了。

同时，曼英一走着，一想，今夜晚她要报答他的思了！她将给他所需要的，同时她还赠给他一件不可忘却的礼——梅毒！曼英虽然不能决定自己到底害着什么病，然而她假设着这病就是梅毒，今夜晚她要把梅毒为礼……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希望了。她还能看着别人很平安地生活下去吗？她已经是一个病人了，还能为别人保持着健康吗？他呢！从今后她的病就是向社会报复的工了。如果从前曼英不过利用着自己的以侮人，那末她现在便可以利用着自己的病向着社会攻了。让所有的男们都受到她的传染罢，横竖把这世界毁坏了才算完了事！曼英既不姑息自己，便一切什么都不应当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