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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蛇无不行；我们要先把几个学生领袖制伏住，其余的就不成问题了。学生闹来闹去，都不过是因为有几个学生领袖撑着；倘若没有了领袖，则学生运动自然消灭，我们也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生意了。依我的意思，可以直接雇几个氓，将几个学生领袖除去——”

小旦派的商务会长称是，众人见会长赞成这意见，也就不发生异议。一忽儿大家就决定照着陶永清的主张办下去，并把这一件事情委托陶永清经理，而大家负责任。我的心里真是焦急得要命，只是为你们学生担心！等他们散会后，我即偷偷地叫了一辆人力车坐上，来到你的学校里找你；恰好你还未睡，我就把情事慌慌忙忙地告诉你；你听了我的话，大约是一惊非同小可，即刻去找人开会去了。话说完后，我也即时仍坐人力车回来，可是时候已晚，店门早开了；我叫了十几分钟才叫开。陶永清见了我，面大变，严厉地问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知他已明白我什么去了，就是瞒也瞒不住；但我还是随嘴说，我的表兄初从家乡来至w埠，我到旅馆看他，不料在他那儿多坐了一回，请东家原谅。他哼了几声，别的也没说什么话。第二天清早，陶永清即将我帐算清，将我辞退了。

满天的乌云密布着，光明的太不知被遮蔽在什么地方，一儿形迹也见不着。秋风在江边上，似觉更要寒些，一阵一阵地到飘泊人的上，如同故意欺侮衣薄也似的。江中的波浪到秋天时，更掀涌得厉害，澎湃声直足使伤心人胆战。风声，波浪声，加着船不时放的汽笛声，及如蚂蚁一般的搬运夫的哀唷声，凑成悲壮而沉痛的音乐；倘若你是被欺侮者，倘若你是满腔悲愤者，你一定又要将你的哭声渗这音乐了。

“你们莫要害怕，我敢担包无事！现在官厅方面也是恨学生达了极，决不至于与我们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会长先生！但不知你的意见如何？”

这时有一个少年，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倚着等船的栏杆，向那天连接的远怅望。那远并不是他家乡的所在地，他久已失去了家乡的方向；那远也不是他所要去的地方，他的行踪比浮萍还要不定，如何能说要到什么地方去呢？那漠漠不清的远，那云雾迷漫中的远，只是他前程生活的像征——谁能说那远是些什么？谁能说他前程的生活是怎样呢？他想起自家的世，不禁悲从中来，泪又涔涔地下，落在汹涌的波浪中，似觉也化了波浪，顺着大江东去。

我真是要胆战了！学生运动抵制日货，完全是为着国，其罪何至于死？陶永清丧尽了良心，居然要雇氓暗杀国的学生，真是罪不容诛啊！我心里打算，倘若我不救你们学生，谁还能救你们学生呢？这饭碗不要也罢，倒是救你们学生的命要。我是一个人，我绝对要人的事情。饿死又算什么呢？我一定去报告！

我听到这里，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心中想，怎么啦，这小要取什么严厉的手段？莫不是要——不至于罢？难这小真能下这样惨无人的毒手……

“大家真都是义（？）愤填，不可向迩！”一个老只气得摸自己的胡；小旦派的商务会长也叫“了不得”。陶永清看着大家都与他同意，于是便又接着严重地说：

可恨已极！”

一五

维嘉先生！我在w埠的生活史，又算告了一个终结。

“量小非君，无毒不丈夫！学生对待我们的手段既然很辣，那我们对于他们还有什么怜惜的必要？我们应采严厉的手段，给他们一个大亏吃，使他们敛一敛气——”

这个少年是谁？这就是被陶永清辞退的我！

“依永清你的办法怎样呢？”

当陶永清将我辞退时，我连一句哀求话也没说，心中倒觉很畅快也似的，私自庆幸自己脱离了牢笼。可是将包袱拿在手里，了陶永清的店门之后，我不知向哪一方向走好。漫无目的地走向招商船码来；在趸船上踱来踱去，不知如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