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向程涛讨教。

「我不知。」程涛也不敢说，「也许陈清耀回来先打了电话给那个日本女的，也许那个女的先到他家去了，也许他们是一起去南一起回来的，谁知？」

「哼！一定是他们一起去南的。」月娟被程涛一言醒，忿忿地说，「只有我这么傻才会想不到！陈清耀一直在我面前说他有多讨厌神田，算了吧，本都是骗人！」

「好了，不要生气了。」程涛劝她，「我是猜的」

「哼！我才不会为他人生气？」月娟其实是越想越气，「哼！还不知他为什么要找我去呢，说不定想利用我家的车。」

程涛很觉她这话不中听，撇撇嘴个怪脸，没作声。月娟不察，继续骂：「他实在太不应该了，这样利用朋友，我如果把这件事写信告诉京都的人，他们一定也会很生气。」 [page]

「那你明天就不要去了嘛。」程涛笑着说，可是几乎有不耐烦了。

「我还是去好了。」月娟骂归骂，却未打消去意，「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

清耀没搞什么鬼，月娟却自己惹了一肚闲气。说起来这件事该怪清不好。一开始这小鬼就要求坐前座，神田乐得礼让。车在假日新店风景线的车河里慢慢游着，时速二十，还要招呼专门抢的租车，和钻空隙的托车，一面听见后面神田没完没了的废话和笑，月娟这开车一向保持最佳风度的淑女驾驶，也只好猛揿喇叭气。

真是讨厌的人挑的讨厌的地方。月娟还是中学时候远足到过乌来，不晓得已经变成了这个样：车不许开去，早早就在特产店街这边停下，走过比西门町还挤还闹的一条街，又过桥，又爬梯的才到了坐台车的地方。接下去的节目当然是排队买票，排队上车。台车都是一排排的双人座，清先上车，清耀再让两位女士，月娟又让神田，神田却不和清坐，自己另占一付座，月娟无奈，只好故示大方，又了清的褓姆，一路听着神田在后面声叫害怕。下了台车，又登楼，又排队买票，排队等上缆车。那队排得极长极长，候车的大厅里一行行铁栏杆把游客盘成曲曲折折一条大龙，一的往前渐。偏这时候神田又讲起歧阜的缆车及，这下连月娟的民族自尊心都受了伤，因为这厅里又又脏，铁铸的栏杆也没阻住那少数几个非要队的害群之。

到了云仙乐园，这才界稍微开阔，山上虽然熙来攘往的还是人多，倒还有风景可言，只清这小鬼却粘住了她；月娟真想不透，小鬼固和神田言语不通，却为什么不去亲近她自己哥哥呢？

看见有游泳池，神田提议租游泳衣游泳，月娟第一不会游泳，第二又嫌租来的游泳衣不放心，首先反对。清耀先也不答应，可是神田和清，一个说日文，一个说中文，吵得他昏，他又肯了。月娟坐岸边看他们三人在池中戏，那失败又加了一层。

「现在要像神田明那样才有办法！像我这是嫁不掉了。」事隔一周，月娟和程涛说起来的时候，已不似先前激愤，只有无限慨。

「那女的走了？」程涛随意问。

「走了。」月娟是没去送神田，她实在看这日本女人不起，她讲神田勾引清耀的事给程涛听：「我们回去的时候在那边等缆车，排队的人多得不得了，大家一直往前面挤，陈清耀的小妹妹站在最前面，再来是我，再来是神田明，最后面是陈清耀。好，大家都向前面挤对不对？只有我后面那位小是向后面挤，我本来不知，后来不知什么事情一回，哇，看见她差不多是倒在陈清耀的上，整个人倒在他上唷，你知陈清耀很嘛，她的就刚好靠在他肩膀上，我保证陈清耀向后退一步，她一定摔跤。」

月娟又笑又叫又比划：「反正我不来就对了。回去的时候他们两个走前面，神田明就用小指勾住陈清耀的小指，这样牵手的哦。」

「那你要跟那个日本女的竞争啰？」程涛说笑，「我对你有信心，五块钱赌你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