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贫院里就班地饿死，要么在院外来个痛快的。为此目的，他们与自来厂订下了无限制供的合同，和粮商谈定，期向济贫院供应少量燕麦片，给的情况是每天三顿稀粥，一礼拜两次发放一洋葱，逢礼拜天增发半个面包卷。他们还制定了无数涉及妇女的规章制度，条条都很英明而又不失厚，这里恕不一一复述。鉴于敦民事律师公会1收费太贵，理事们便厚仁慈地着手拆散穷苦的夫妇，不再迫男方跟以往一样赡养妻小，而是夺走他们的家室，使他们成为光。单凭以上两条，如果不是与济贫院，社会各阶层不知会有多少人申请救济。不过理事会的先生们都是些有识之士，对这一难题早已成竹在。救济一与济贫院、麦片粥挂上了钩，就把人们吓跑了——

1以前敦专门理遗嘱、结婚、离婚的机构。

奥立弗-退斯特迁回济贫院的六个月，这制度正于全力实施之中。一开始销颇大，殡仪馆开的账单很长，又要把院内贫民穿的衣裳改小，才喝了一两个礼拜的稀粥，衣服就开始在他们那枯瘦如柴的上哗啦啦地飘动起来。济贫院的人数毕竟和社会上的贫民一样大为减少，理事会别提有多兴。

孩们的场所是一间宽敞的大厅，一钢锅放在大厅一侧，开饭的时候，大师傅在锅边舀粥，他为此还特意系上了围裙，并有一两个女人替他打杂。照这样一过节一般的布置，每个孩分得一汤碗粥，绝不多给——遇上普天同庆的好日，增发二又四分之一盎司面包。粥碗从来用不着洗，孩们非用汤匙把碗刮得重又明光铮亮了才住手。行这一工序的时候（这绝对不了多少时间，汤匙险些就有碗那般大了），他们坐在那儿，地瞅着铜锅，恨不得把垫锅的砖也给吞下去，与此同时，他们下死劲地着手指，决不放过可能掉落下来的粥粒。男孩大都有一副呱呱叫的好胃。三个月以来，奥立弗-退斯特和同伴们一起忍受着慢饥饿的煎熬。到后来实在饿得不住了，都快发疯了，有一名男童个长得比年龄大，又向来没有经历过这事情（他父亲开过一家小饭铺），沉着脸向同伴们暗示，除非每天额外多给他一碗粥，否则难保哪天晚上他不会把睡在他边的那个孩吃掉，而那又偏巧是个年幼可欺的小不。他说话的时候睛里闪动着一副野的饥饿目光，孩们没有不相信的。大家开了一个会，签决定谁在当天傍晚吃过饭以后到大师傅那里去再要一粥，奥立弗-退斯特中签了。

黄昏来临，孩们坐到了各自的位上，大师傅着厨行，往锅边一站，打下手的两名贫妇站在他的后。粥一一分发到了，冗长的祷告念完之后便是不了多少时间的餐。碗里的粥一扫而光，孩们接耳，直向奥立弗使，这时，邻桌用胳膊肘轻轻推了他一下。奥立弗尽还是个孩，却已经被饥饿与苦难得什么都顾不上，而走险了。他从桌边站起来，手里拿着汤匙和粥盆，朝大师傅走去，开时多少有一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

“对不起，先生，我还要一。”

大师傅是个壮的胖，他的脸刷地变白了，好一会儿，他愕然不解地盯着这个造反的小家伙，接着他有稳不大住了，便贴在锅灶上。帮厨的女人由于惊愕，孩们则是由于害怕，一个个都动弹不得。

“什么！”大师傅好容易开了，声音有气无力。

“对不起，先生，我还要。”奥立弗答。

大师傅起勺，照准奥立弗上就是一下，又伸开双臂把他夹住，尖声呼着，快把事叫来。

理事们正在密商要事，布尔先生一冲房间，情绪十分激昂，对椅上的绅士说：

“利姆金斯先生，请您原谅，先生。奥立弗-退斯特还要。”

全场为之震惊，恐惧活画在一张张脸孔上。

“还要！”利姆金斯先生说，“镇静，布尔，回答清楚。我该没有听错，你是说他吃了标准给的晚餐之后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