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年轻了，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快快活活的，可她却躺在那儿，冷得的。天啦，天啦——想想这事吧。真像是一场戏——真像是一场戏。”

可怜的老人叽哩咕噜地说着，以她那令人骨悚然的幽默格格地笑起来，棺材店老板转就走。

“等一等，等一等。”老妇人声说，有像自说自话，“她下葬是明天、后天，还是今天晚上？我都替她收拾好了，你知，我也得去。给我送一件大的斗篷来，要穿上很和的，天气可真冷。去以前，我们还得吃面包，喝酒啊。千万别小气，送儿面包来——只要一个面包一杯就够了，我们会有面包的，亲的，是不是啊？”她急切地说，殡仪馆老板又想往门外走，被她一把拉住了大衣。

“是的，是的，”殡仪馆老板说，“当然会有的，你要什么都有。”他挣脱了老妇人的拉扯，领着奥立弗，匆匆忙忙走了。

第二天（这人家已经得到了半个四磅面包和一块酪的救济，是布尔先生亲自送来的），奥立弗和他的主人又一次来到丧家。布尔已经先到了，还带来四个济贫院的男人，准备扛棺材。老太婆和那个男破烂的衣衫外边披了一件旧的黑斗篷，光溜溜的白木棺材拧了，四个搬运夫扛上肩，往街上走去。

“喂，老太太，您老可得走好。”苏尔伯雷凑近老妇人耳边低声说，“我们已经晚了一，叫牧师老等就不好了。走起来，伙计们——能走多快走多快。”

搬运夫肩上本来就没什么分量，一听这话，便快步小跑，两个送葬的亲属尽力不落在后。布尔先生和苏尔伯雷大步星走在前边，奥立弗的两条比起老板的来可差远了，只得在旁边跑。

然而，情况并不像苏尔伯雷先生预料的那样，他们大可不必如此匆忙。他们来到教堂墓园一个僻静的角落时，牧师还没有到场，那地方长满尊麻，教区居民的墓也修在那里。教区文书正坐在安葬室里烤火，他似乎认为一个钟之内牧师是来不了的。于是他们便把棺材放在墓边上。天上飘起一阵冷冽的细雨。这幅景象引来了一群穿得破破烂烂的孩，他们吵吵嚷嚷地在墓碑之间玩起捉迷藏来，忽而兴趣又变了，在棺材上边来去。两个亲属耐心地守候在一旁。苏尔伯雷先生和布尔与教区文书有私，便和他坐在一起烤火看报。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忽见布尔先生、苏尔伯雷，还有那位文书，终于一起朝墓地奔过来，接着牧师现了，一边走一边穿白的祭服。布尔先生挥起手杖，赶跑了一两个小孩，以撑持场面。那位令人敬畏的绅士把葬礼尽力压缩了一番，不四分钟就已宣讲完毕。他把祭服给文书，便又走开了。

“喂，毕尔，”苏尔伯雷对掘墓人说，“填上吧。”

填墓倒不是什么难事，墓装得满满的，棺材最上面离地面只有几英尺。掘墓人把泥土铲去，用脚随便跺了几下，扛起铁铲就走，后边跟着那群孩，他们叽叽喳喳地抱怨着这游戏结束得也太快了。

“吱吱，伙计，”布尔在那个鳏夫背上拍了拍，说，“他们要关墓地了。”

那男自打来了以后就一直伫立在墓旁边，没有挪过地方，这时，他猛地一愣，抬起，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和自己打招呼的这个人，朝前走了几步，便昏倒在地。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对失去斗篷痛惜（斗篷已由棺材店老板收回），无暇顾及到他。于是大家往他上泼了一罐冷。等他醒过来，送他平平安安走教堂墓地，这才锁上大门，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