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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来了。”

奥立弗的衣衫在先前挨打的时候就被撕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抓伤了好些地方，发蓬蓬地搭在前额上。然而，满面通红的怒容仍没有消失，他一被拉关押的地方便瞪大睛，无所畏惧地盯着诺亚，看上去丝毫没有气。

“噢，布尔先生，您知，他准是发疯了，”苏尔伯雷太太说，“没有哪个孩敢这样跟您说话，连一半也不敢。” [page]

“什么？”苏尔伯雷太太大叫一声。

“开门，让我去！”奥立弗在里边回答。

“不怕！”奥立弗毅然答。

苏尔伯雷太太对奥立弗的好心就是把各龌龊不堪的、别人都不吃的残羹剩饭慷慨地施舍给他。面对布尔先生的严词责难，她都抱着温柔敦厚、自我奉献的态度。其实平心而论，苏尔伯雷太太无论在想法上，说法上，还是在法上都是无可非议的。

“好啊，骂了又怎么样，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混？”苏尔伯雷太太说，“那是你妈活该，我还嫌没骂够哩。”

“她不是那样的。”奥立弗说。

“奥立弗！”

“她是。”苏尔伯雷太太宣称。

苏尔伯雷太太放声大哭，泪滂沱而下。

“是，夫人，是的问题，”布尔一本正经地回答，“夫人，你们把他喂得太饱啦，在他上培养了一虚假的血气和灵魂，夫人，这和他的份极不相称。理事们，苏尔伯雷太太，都是些注重实际的哲学家，他们会告诉你的。贫民们要血气或者是灵魂来什么？让他们的活着已经绰绰有余了。要是你们让他尽吃麦片粥的话，这事情绝不会发生。”

“啊！”布尔先生待那位女士的目光重又落到地面上才说，“依我所见，目前唯一办得到的事就是让他在地窖里关一两天，等他饿得有几分支不住了再放他来，从今儿个起，直到他满师都只给他吃麦片粥。这孩下贱，天生一副猴急相，苏尔伯雷太太。照看过他的护土、大夫告诉我，他母亲吃尽了苦，费了好大力气，才跑到这儿来，换上随便哪一个正派女人，早就没命了。”

布尔的议论行到这儿，奥立弗听，接下来的嘲讽又会冲着他母亲去了，便又开始狠命地踢门，把别的声音全压住了。就在这个节骨上，苏尔伯雷回来了。两位女士将奥立弗的罪行逐一来，她俩专挑最能激起他上火的言词，大肆添油加醋。老板听罢立刻打开地窖，拎住奥立弗的衣领，一眨就把造反的学徒拖了来。

“奥立弗，你听声音来没有？”布尔先生说。

“天啦，天啦！”苏尔伯雷太太失声叫了起来，一双睛虔诚地仰望着厨房的天板。“好心好意反得了这么个结果。”

“夫人，这不是发疯，”布尔沉思了半晌，答，“是。”

答话与布尔先生所预期的以及他素来得到的相差太大了，他吓了一大。他从锁跟前退回去，了，惊愕地依次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三个人，没有吱声。

“他骂我妈妈。”奥立弗回答。

番，再开门去为妙。他在外边照着门踢了一脚，以此作为开场白，然后把嘴凑到锁上，用沉而又颇有分量的声音叫了一声：

“先生，你就不怕吗？我讲话的时候，难你连哆嗦都没打一个，先生？”布尔先生问。

“瞧你个兔崽，你的好事，是不是？”苏尔伯雷搡了他一下，劈就是一记耳光。

面对太太洪一般的泪，苏尔伯雷先生不得不摊牌了。每一位有经验的读者保准都会认定，倘若他在从严惩罚奥立弗方面稍有迟疑，照夫妻争端的先例，他就只能算是一畜生，一个不通人情的丈夫，一个人；就男汉的标准而言，只能算一件拙劣的赝品。各各样合适的名目太多了，本章篇幅有限，无法—一细说。讲句公话，他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这个范围并不太大——对这孩还算厚，这也是由于利益所在，也可能是由于老婆不喜奥立弗。不怎么说吧，这洪般的泪使他无计可施，他

“你撒谎！”奥立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