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们撵走，”病人昏昏沉沉地说，“快啊，快啊。”

“嗨，那是啊，”另一个答，“她有一颗快活的心，好多好多漂亮的死人，跟蜡人一样清清，都是她送门的。我这副老见得多了——嗨，这双老手还摸过呢。我给她打下手，总有几十回了吧。”

她一把抓住女总的肩膀，床边的一把椅里，刚要开日，又扭看了一，发现那两个老太婆正朝前躬着，姿势很像一班心情急迫的听众。

两个丑八怪提心吊胆地回看了一，断定没有人偷听，又往炉前凑了凑，开心地嘻嘻笑了起来。

“住嘴，你这个疯疯癫癫的白痴。”女总正颜厉地说，“你，玛莎，给我说实话，她以前是不是这样？” [page]

“我心里有数，”先开的那一位说，“她照样会来这一手，过后打个哈哈就算了事。”

两个瘪老太婆一起大放悲声，开始倾吐无数可怜的哀叹，苦命的好人竟然病得连自己最知心的朋友都不认识了，她俩作保证，表示自己绝对不会离开她的。这时，她俩的上司把两个人推了去，关上房门，又回到床边。两个老太婆被赶来以后，腔调也变了，她俩透过锁直嚷嚷，说老沙丽喝醉了，这一的确不是不可能的，除了药剂师给她开的一剂用量适中的鸦片而外，她正在最后一次品尝的掺杜松酒的效力下受煎

“大夫说过给她一酒，她喝了没有？”前一位问。

“夫人，要不了多久，”第二个老太婆抬起来，望着病人的脸说。“我们谁也不会等不来死神的。别着急，别着急。死神很快就会上这儿来看我们大伙儿了。”

“那是谁？”她用空的声音嚷。

，她照着自己的胳臂又是扯又是拧，我把她的手逮住，没多久她就睡着了。她上没多大力气，所以我轻轻松松就把她制服了。别看我也是吃教区的定量，再不济也敌得过一个老娘们——没错，没错。”

老太婆说着，哆哆嗦嗦地伸手指，在面前洋洋得意晃了晃，又把手伸衣袋胡摸了一气，掏一个早已褪的旧白铁鼻烟盒，往同伴伸过来的手心里抖了几颗鼻烟粉末。两人正在受用，女总本来一直在悻悻不止地等着那个生命垂危的妇人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这时也走过来，同她们一块儿烤火，她厉声问到底得等多久。

“我再也不躺下了。”病人挣扎着说，“我一定要告诉她。上这边来。近一。让我悄悄告诉你。”

“不过再也不会这样了，”另一个补充说，“就是说，她多再醒来一回——您得留神，夫人，那也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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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长啊短的，”女总暴躁地说，“她就是醒过来也看不见我在这儿，当心着，你们俩，看你们还敢平白无故打搅我，给院里所有的老婆送终压儿不是我分内的事，我才——不说了。当心着，你们这此鬼老婆，真不识相。你们要是再敢糊我，我会立刻收拾你们的，话说在前。”

“常有的事。”第一个老太婆答。

“嘘，嘘。”一个妇人俯对她说，“躺下，躺下。”

“我本想给她下去，”另一个回答，“可她牙咬得绷绷的，手死死地抓住杯，没法，我只好把杯于缩回来，就那么把它给喝了，倒真不赖哩。”

她正想匆匆走房间，两个妇人朝病床转过去，忽然齐声大叫起来，柯尼太太不禁回看了看。原来病人直地坐了起来，朝她们伸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