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金那张明的面孔，问有没有什么消息，又听他把托比-格拉基特说的情况细细讲了一遍。事情讲完了，她一句话也没说，又像刚才那样趴在桌上，一言不发。她烦躁地把蜡烛推到一边，有一两次，她神经质地换一下姿势，双脚沙沙地在地上蹭来蹭去，不过，也就是如此了。

趁着彼此无话可说的功夫，老犹太的目光忐忑不安地在屋里扫了一圈，好像是要证实一下房间里的确没有赛克斯已经偷偷溜回来的任何迹象。这一番巡视显然使他到满意，他咳嗽了三两声，千方百计地想打开话题，可姑娘本不理他，只当他是个石人。末了，他又作了一次尝试，搓了搓手，用最婉转的气说：

“你也该想想，下比尔在什么地方，是吗，亲的？”

姑娘着，作了某只能听懂一半的答复，她说不上来，从她发这压抑的声音来看，她像是快哭来了。

“还有那个孩，”老犹太瞪大睛，看了看她的表情。“可怜的小娃娃。丢在沟里，南希，你想想看。”

“那个孩，”南希突然抬起来，说，“在哪儿也比在我们中间好。只要这事没有连累比尔，我不得他就躺在沟里死掉，生生的骨烂在那儿。”

“哦！”老犹太大吃一惊，喊。

“嗳，就是这样，”姑娘迎着他那直愣愣的目光，回答说。“要是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知最糟糕的事情过去了，我才兴呢。有他在边真叫我受不了。一看见他，我就恨我自己，也恨你们所有的人。”

“呸！”老犹太轻蔑地说，“你喝醉了。”

“我醉了？”姑娘伤心地叫，“可惜我没醉，这不是你的错。依着你的心思，你不得我一辈不清醒，除了现在——怎么样，这脾气你不喜？”

“是啊。”老犹太大怒，“不喜。”

“那就改改我的脾气啊。”姑娘回了一句，随即放声大笑。

“改改！”费金大叫起来，同伙这乎意料的顽固，加上这天夜里遇到的不顺心的事，终于使他忍无可忍。“我是要改改你的脾气。听着，你这个奥婊。你给我听着，我现在只需要三言两语，就可以要赛克斯的命，跟我用手掐住他的脖一样稳当。他要是回来了，把那孩给撂在后——他要是过去了，却不把那孩还我，不是死是活——你如果不想让他碰上杰克-开琪1的话，就亲手杀了他。他一跨这间屋你就动手，不然你可要当心我，时间会来不及的。”——

1英国历史上以残忍著称的刽手（一六六三？——一六八六）。这里泛指刽手。 [page]

“这都说了些什么？”姑娘不禁叫了起来。

“什么？”费金快气疯了，继续说，“那孩对于我价值成百上千英镑，运气来了，我可以稳稳当当得到这么大一笔钱，就因为一帮我打一声哨就能叫他们送命的醉鬼神失常，倒要我失去该我得到的东西吗？再说，我跟一个天生的鬼有约，那家伙就缺这份心，可有的是力气去，去——”’

老儿气吁吁，说到这里叫一个词卡住了，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打住了怒火的宣，整个样都变了。他那蜷曲的双手刚才还在空中抓，两瞪得圆，脸上因激怒而发青，可这会儿，他在椅里蜷作一团，浑直哆嗦，生怕自己暴内心的诈。他沉默了一会儿，大着胆扭看了看同伴，见她依然和刚才醒来时一样无打采，又多少显得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