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分居了一个时期，”布朗罗先生回答。“你母亲在欧洲大陆纵情享乐，完全把足足小她十岁的年轻丈夫给忘了，而你父亲看前途无望，一直在国内徘徊不定，结了一班新朋友。最低限度，这一你是知的。”

老绅士顿了一下，他见孟可司咬着嘴，两盯住地板，便立即往下说：

“他们住在乡下，”布朗罗先生仿佛没有听见这句话，“你父亲在仿徨中也到了那一带，在那儿住下来。结果，双方很快就从相识、接近直到产生友谊。你父亲的天赋很少有人比得上，他们弟俩在气度和长相上都很像。老军官对他日益加了解，也越来越喜他了。事情如果到此为止就好了。那个大女儿也和父亲一样越来越喜他。”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孟可司答，“只要你愿意，只说你的。”

“对了，他们分居了，”孟可司说，“那又怎么样呢？”

“这个真实的故事充满忧伤、苦难和不幸，年轻人，”布朗罗先生回答，“这类故事通常都是如此。如果是一个单纯快乐满的故事，那就很短。后来，你家的一个富贵亲戚过世了，当初就是为了巩固他的利益和地位，拿你父亲当了牺牲品，跟其他人经常碰到的情况一样——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例——为了弥补他一手造成的不幸，他给你父亲留下了他自认为能够消除一切痛苦的灵丹妙药——钱。你父亲必须即刻赶往罗，那人本来是到罗去养病，哪知死在那儿了，他的事情顿时一团糟。你父亲去了，在当地得了一绝症。消息一传到黎，你母亲就带着你跟去了，她到的那一天，你父亲就死了，没有留下遗嘱——没有遗嘱——于是全财产落你们母的手中。”

“你的话很难听，可我并不计较，”孟可司嘲地笑了笑，嘴说，“你知情况，这对我也就足够了。”

“我不知，”孟可司说着，将目光转向一边，一只脚在地上打着拍，摆一副概不认账的样。“我不知。”

“可我还了解到，”老绅士继续说，“那一场差错的结合带来的是灾难、慢折磨、无休止的苦恼。我知那不幸的一对各自着沉重的枷锁，度日如年，过得是何等的厌倦，这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有害的。我知，冷冰冰的表面关系是如何变成公开的辱骂，冷淡如何让位于厌恶，厌恶又变成仇恨，仇恨再变成诅咒，直到最后终于把那条响当当的锁链扯断，各奔东西，彼此都带着一截可恨的链条，那一锁链只有死亡才能斩断，两个人都装开心得不得了的样，想的是换一个环境，不让别人看见这个链条。你母亲大功告成，很快就忘掉了。可是过了多少年，那东西仍在你父亲心里生锈、腐烂。”

“你有一个弟弟，”布朗罗先生打起神说，“一个弟弟，我在街上走到你背后，轻轻说了一声他的名字，几乎单凭这一招，你就会沉不住气，张兮兮地跟我上这儿来。”

故事讲到这里，孟可司屏住呼，全神贯注地谛听着，尽睛没有正对着说话的人。布朗罗先生打住话，孟可司换了一个姿势，了发的脸和手，一个人骤

“当时，那班新朋友中，”布朗罗先生说，“有一个是退役的海军军官，他妻大约半年以前去世了，丢下两个孩——在早还有几个，但幸而只有两个，都是女儿，一个如似玉的十九岁姑娘，另一个小丫只有三两岁。”

“你的态度和你的所作所为一样使我确信，你非但没有忘记这件事，而且始终耿耿于怀，”布朗罗先生回答，“我说的是十五年以前，当时你不过十一岁，而你父亲只有三十一岁——我重复一遍，他奉父命结婚的时候还是个孩。你是要我重提那些使你父亲的名声蒙上影的事情呢，还是不用我说，你自己将真实情况告诉我？”

“你还是听听的好，有些事我很清楚，而你也许并不知，”布朗罗先生说，“我自有办法让你产生兴趣。我知，你那个倒霉的父亲当时还是个孩，在门阀观念和最龌龊、最狭隘的虚荣心迫下结了一门不幸的婚姻，而你又是这门亲事唯一的，也是极不自然的结果。”

“我没有弟弟，”孟可司回答，“你知我是独。你吗跟我说起什么弟弟来了？这一你我都清楚。”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孟可司问。

“这一切倒不错，”孟可司（这里姑且保留他的化名）沉默了半天才说，他绷着脸，满不在乎地摇来摇去，布朗罗先生用手捂着脸，坐在那儿。“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的故事还真够长的。”孟可司烦躁地在椅上折腾着，说。

“到年底，他和那个女儿订下了婚约，订下了庄严的婚约，赢得了那个纯洁无瑕的姑娘的芳心，那是她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真挚而火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