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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百年之《迷路》和《新时代》(3/6)

识到,转向以来,在沉默中活着,半是死人一般的菅野省三,能豁一条命,下定决心走向新生的行动,是因为有一个已经死去的女那不为人们睛所见的光辉陪伴着他的缘故。

这女名垂多津枝,是一位有势力的政治家的女儿,她对于因为转向而价大降的菅野省三来说,现在已没有同他结婚的可能了,但是,他们仍然保持着亲如兄妹的关系。比他小几岁的多津枝并没有因为受过左翼影响而被株连,也就是没有受到伤害,但是菅野省三却被当作假转向者受到严厉批判。菅野曾经受到旧藩主后裔现在家主夫人的诱惑,多津枝以警觉的目光望着他说了几句制止的话。总之,和他的关系亲逾骨。没过多久,多津枝和目的在于搞政治联姻的财阀御曹司自由结婚了。但是这对她来说毫无矛盾,和御曹司的夫妇生活之外,对于他却有发自内心的亲和力。此后多津枝由于对于时局的看法言不慎,受到特警察1的责问,和丈夫一起逃往国外时途中遭逢坠机事故。她见到闻讯赶来的省三,将死之际她说了这样的话:

1专门对付左翼思想的级特务警察——译注。

如果到了上海,我想从此以后一定要开创一个新世界,呶,开始和过去完全不同的生活。那是什么样的生活,虽然我不知,可是不什么样的都行。反正和从前不一样就行。我算装假装够了,真够了。实在是伤透了心,总那么没依没靠的。可是,要真想改变生活,让他们毫不费事地抓起来扔监狱,也许是一条更近的。尽如此,我还是虚作假地去上海,飞机掉下来也罢,摔死也罢,都是当然的。只是我刚要重新生活的时候立刻就死,太伤心了。

为了追求新生刚刚迈第一步就倒下去的这位女形象,对于也是下定决心走向新生的菅野省三——也可以说对于作者和读者的动力——来说,成了他内心的胚胎,而且发展壮大而把他本人也包括起来成为一,因此也就理解他为什么冒着枪林弹雨狂奔了。还能够从《迷路》找一组这样的男女,也是男的念念不忘死去的女形象而走向新生,这一组男女和菅野与多津枝形成对照,可以这样说,作者为了使读者理解得刻,预先作了周到的安排。

这位女的成长和垂多津枝完全相反,她是在一个孤岛上长大,无父无母,当了护士之后参加了运动,和房屋理人更是运动活动家的木津正雄结了婚的阿节。木津也是一个转向者,接着就成了一个满洲无赖1。他写给妻阿节的信上居然说:“今天我和扼杀大杉和伊藤野枝的那个人握手了2。”阿节没有料到别后的丈夫竟然事来而十分绝望,她满怀着遗憾,为了保护秘密行动的重要人果敢战斗,不幸以殉职。在一场混战的现场,阿节甘于被特警察踩在脚下而让重要人掌的场面,难不是描写日本女的最采文章之一么?“……她被打得嘴血,用权威者的气对那位重要人反复下命令:‘给我走开!’”结果,阿节投山谷而死。

1也称“满洲混混儿”,所谓浪人式的日本人去当时的我国东北,专巧取豪夺、敲诈勒索、白手捞钱的各类二式人——译注。 [page]

2这里指的是同甘粕正彦握手。1923年9月,日本发生大地震,当时任宪兵大尉的甘粕正彦竟然乘大震灾之机,残杀无政府主义者大杉荣、伊藤野枝等人。日本历史称之为“甘粕正彦事件”。后来甘粕成了帝国主义侵略势力的儿,任伪满映画协会理事长,实际上却专策划侵略中国的勾当。日本投降后自杀——译注。

菅野省三对暂时回国的木津谈阿节死的意义时说:“如果让我坦率地说对那时的想象,我以为阿节本没有在乎她放走的那人是谁。她之所以被打得浑是血,被特靴踩在脚下,并不是为了那个男的,而是为了你呀。她想即使自己被杀也得让你脱。我相信,她即使陷绝境遗憾万千地走向死亡的弥留之际,她脑里的形象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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