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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双望着墙动起脑来。我知，他这个人是不喜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但我也知他不喜。“他是不大讲究德的，”最后他终于开说。乔是个哲学讲师。

“哦，你这话可不大公平，”我说。从来没有对我有过什么不德的行为。

乔朝我皱了皱眉。他同恩斯丽并不熟，总是以为所有没嫁的女孩都容易受骗上当，需要有人保护。有好几次他都用长辈的吻对我说这说那的，这会儿他又着重谈了自己的这一看法。一那人……还是少同他来往为好，一他板着脸说。恩斯丽笑了一下，一烟，她一也不在意。

“这倒使我想起来了，”我说，“你最好把他的电话告诉我。”

饭后乔收拾桌，我们便坐到那间糟糟的起居室里。我提要帮忙，但乔说他一个人行了，我不如去陪克拉拉说说话好。克拉拉已经舒舒服服地坐在长沙发上一些皱的报纸当中，她闭起了双，我又发觉自己不知说什么好。我坐在那儿，直愣愣地望着天板中央那件十分巧的石膏装饰，从前那可能是装吊灯用的，同时心中不由回想起克拉拉中时的模样来，她个很，但却不大好，育课老是免修。每当我们穿蓝运动服上课时，她总是坐在边上看着，同学们个个汗泱背，姿势又谈不上优，在她里，一定觉得很奇怪，有几分稽可笑吧。十几岁的孩大多吃油炸铃薯条，班上同学中有的是大块，人人都羡慕她的材，在大家心目中，她几乎就是香广告中朦胧的女形象的典型。到大学里，她的好了些，但由于她一留得长长的金发，因此越发像个中世纪时代的人，那时我看到她，总会联想起毯上那些坐在玫瑰园里的古典人。自然她的思想完全是两码事，但我对人的看法总会受到外貌的影响。

她在那年五月大学二年级快结束时同乔-贝茨结了婚，当初我认为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乔那时是研究生，比她大将近七岁，的个，长着一蓬蓬的长发，背微微有驼，对克拉拉老是像个保护人似的。他们结婚之前互相倾慕，彼此理想化到令人好笑的程度，大家都说乔有一天准会脱下大衣铺在烂泥地上让克拉拉走过，或者跪倒在地亲吻克拉拉的胶鞋。孩的世都不在他们计划之中，第一次怀时克拉拉万分惊喜，说是真没想到她竟然也要生孩了；到怀第二胎时她就有些惊慌失措，如今第三个孩即将世，她苦恼得不知所措，脆躺倒在地，一切听天由命。她常把孩比作附在船底的藤壶，粘在岩石上的笠贝这类东西。

我望着她，心中不由觉得既尴尬又同情，我怎么才能帮他们一把呢？也许我可以提，什么时候过来把房打扫一下。在这方面克拉拉一向就不大行，她对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实际事务，例如用钱啊，准时上课啊等问题都无法应付。我们同住在一起时，她常常会手足无措地在房里发呆，不是鞋少了一只就是找不到净衣服换，每到这时，我只好帮她在那一大堆七八糟的衣中东翻西找。她这杂无章的习惯和恩斯丽不一样，恩斯丽往往是主动采取行动，要是她心里不痛快，可以在五分钟之内把房间里搞得一塌糊涂，而克拉拉则完全于一被动的状态。她只是一筹莫展地看着房间越来越，既没有办法整理，又不知如何摆脱。她生孩也是同样的情况，她的似乎完全不受自己的指挥，她本无法控制。我望着她妇服上那鲜艳的卉图案，那些格式化的和卷须随着她的呼一起一伏，像是活了起来。

我们很早便离开了，走前亚瑟哭着嚷着被乔抱上了床，乔说是他在起居室门背后“闯了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