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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明了来意，给他看了那张上面画有每周啤酒平均消费量的图表，消费量分成11类，从0到10，用数字标明。公司这样设计，是因为有些人不愿意用一大堆话来说明自己消费多少啤酒。这个人挑了第9类，这是第二格。几乎没有人会选第10类，人人都不希望自己是喝得最多的。

接下来我又草草地调查了四个人，没碰到什么问题。在调查过程中，我发现问卷需要加上“无电话……调查结束”这一栏以及“不收听广播”这项，而喜广告中那乐气氛的人对“叮咚”两个字不赞成，认为太“轻挑”，或者正如有个人说的，“太低级趣味”。第五位调查对象是个瘦个儿，微微有些秃，他什么话都怕说，要他开简直就像要用钳去给他牙那样难。我每问他一个问题，他的脸就涨得通红，只见他结一上一下的，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听了那段广告之后，他有好几分钟一言不发，我问他：“您觉得这广告怎样？是‘很喜’，或者‘还可以’，或者‘不大喜’？”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挤“是的”两个字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隔没人在家，接下来那家开门的是个嘴边满是巧克力污痕的小孩，他告诉我爸爸还没起床。一到下面那家门，我立刻就知终于找对了地方。大门敞开着，在我门铃后不久走来一个男，他中等材，壮实，几乎可以算得上胖。他打开了网格门，我发现他脚上只有袜，没有穿鞋，上是一件汗衫和百慕大短。他脸上红彤彤的。

我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把电视声音拧小了。我看见在他椅旁边的地板上有半瓶啤酒，那也是麋鹿啤酒的竞争对手之一。他坐在我对面，笑眯眯地一面用手帕额，一面回答开的几个问题，那副神气就像专家对他那一行中的问题下结论一般。在听了电话广告之后，他若有所思地搔了搔那茸茸的脯，然后便情洋溢地大加赞赏，广告这一行的人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这样的反应吗？在完成这一切之后，我记下了他的名字和地址，公司规定要这样，以避免对同一人重复行调查。随后我站起来谢了谢他，却不料他猛然起朝我凑过来，醉醺醺的带着一丝笑：“嘿，像你这么个漂亮的小妞，吗到跑向男人打听他们喝了多少啤酒啊？”他边说边唾沫星，“你该待在家里让哪个大个男人好好服侍呀。”

我把两张劝戒酒的布文到他朝我伸过来的漉漉的手掌心里，转逃了来。

我走一尘不染的铺了地砖的门，闻到了家蜡和漂白粉的气味，那个女人走里面一扇门里，随手把门带上了。传来一阵低语声，随后门又打开了，一个白发的个男人皱着眉走了来，后跟着那个女人。尽天气这么，那个男还是穿着一件黑上装。

等把这手续完成之后，那人说：“到厅里来坐一会儿吧。天这样，你在外面跑，一定是够累的。我妻刚刚去买东西了。”他随便加上一句。

这个开很糟糕。我朝下面一家走去，一边望着手上的布条文。有一份告诫人们“戒酒”，另一份有个动人的标题：“饮酒与鬼”。我想那人一定是个牧师，不过肯定不是圣公会的，也不大像是联合基督教会的，大概是某个不为人知的教派的吧。

我只要再调查两个人就算完成任务了，我决定过几幢房到那个方方的公寓楼去。门还是采用老办法，即把所有的门铃同时一遍，看哪个人会上当把门打开。

屋里很凉快，我沿着一

“这没有什么两样，”他严厉地说，“完全是一码事。‘主说，凡是不站在我一边的人就是在反对我。’不要再替那些给人类带来苦难和堕落的贩的墓涂脂抹粉了。”他正要转，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我说：“小，这些东西你也可以看看。自然你从来不会让酒来沾污你的嘴，不过没有哪个人是纯洁无瑕，在诱惑面前万无一失的。也许善的不会落在路边，更不会掉在石地面上。”

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声“谢谢”，那男人嘴向两边咧了咧笑了。他妻一直在旁边颇有几分得意地望着这场小小的布，这时迈上前来替我打开了大门。我走了去，于条件反，我差一儿要想跟他俩握手别，就像走教堂的大门一样。

我接过他递来的几张布条文，不过觉得自己作为西调研所的雇员，有必要为公司说句话：“是这样，我们公司并不是卖啤酒的。”

“哎，小，”他对我说，“我不打算责怪你，因为看得来你是个好姑娘，只是天真无知，被人利用来这可恶的差事。不过请你把这几份东西带给你的雇主，说不定那些人的心还没有环到顽固不化的地步呢。宣传饮酒，鼓动人喝得酩酊大醉是罪过的，是对上帝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