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查。她躺在又白又凉的浴盆中，已经断气，冰冷，只有两只睛朝你瞪得大大的，这个浴盆成了她的棺材。我的前突然浮现起这么一幅画面来：设想我们俩都睡着了，不知怎的龙打开了，的，我们全无知觉，慢慢往上涨，越来越，最后我们溺死在其中。等到他那个熟人又带人来看房时准会大吃一惊，他们只见满地是，一男一女两尸拥抱在一起。“是自杀，”大家准会说，“殉情。”在夏天的夜，在这座既供单房客，又有豪华双卧室的布兰特维公寓楼里，人们可以看到我们俩的鬼魂披浴巾，在厅堂里游……

我望着天鹅，望得累了，便转去看那银的弧形淋浴。彼得的发有一净的皂气味，这不仅仅是在他刚刚淋浴过后，平时他上也总带有皂味。闻到这气味，我就会联想起牙医的椅和药品，但在他上我却觉得很好闻。他从来不用那甜腻腻的剃胡霜或者其他代替香的男化妆品。

他的手臂搭在我上，我可以看见那上面一排排的汗。他的胳膊就像浴室一样，净，洁白而清新，很少有男人的肤像他的那么光。他的伏在我肩膀上，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我可以在心目中想象他的样。他正如克拉拉所说的，长得“很好看”，也许这就是我当初迷上他的原因。他之引人注目，倒不是他相貌特别英俊，或者有什么异常之，而是他五官虽似平常，但却极其端正，就像香烟广告上修饰得整整齐齐的年轻的面孔。有时候我倒希望他上不是这么光，有个疣或者黑痣什么的能摸得到，那反而会让人放心。

我们是在我毕业那天一个天茶会上认识的，他也同我的朋友相熟，我们一起在树荫底下吃冰淇淋。他的态度很有些一本正经，他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谈起准备找个职业，气满有把握，其实我心里并没有底。他后来告诉我，他喜我的就因为我有独立的见解和判断力，他认为像我这样的女决不会企图对他的生活横加涉。他最近就遇上他所谓的“另一类型”的姑娘，搞得很不愉快。我们俩就照这想法行事，我觉得我胃。我们彼此采取一相互信任的态度，这样我们就相得很好。自然我得顺着他的脾气，但所有男人无不如此，好在他为人还直率，要猜他的心事并不很难。整个夏天我同他来往，觉得很兴，因为我们只有在周末才见面，情就一直很烈。

不过我第一次去他寓所那回，我几乎下决心要跟他一刀两断。那天他不停地让我听音乐喝白兰地，以为这才显得他有手腕，会应酬，我呢也听他摆布，上了他的床。我们把白兰地杯放在书桌上，彼得为了显本事，一不小心碰倒了一只杯，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哦，真该死，随它去吧，”我说，这话也许有不够策略。想不到彼得却打开灯，拿来了扫帚和钵箕，像鸽啄那样认真仔细地拣起大一的碎片，把玻璃碎屑打扫净。这一来情调给完全破坏了。我们很快就气鼓鼓地别，在那之后我有一个多礼拜没有接到他的电话。自然现在情况要好多了。

彼得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把我的胳膊在浴盆边上压得怪疼的。我眉皱了皱，轻轻地把手臂从他底下来。

“你那边情况怎样？”他漫不经心地问，他的嘴贴在我肩膀上，他老是问我这句话。

“不错的，”我低声回答。他怎么看不来呢？有时我真该说“糟透了”，不为别的，就看他有何反应，不过不用问我也知他是不会相信的。我伸手去抚摸他的发，搔搔他的后脖，适度来几下，他喜的。

他也许想用浴缸来表现他的个吧，我试图对此作合理的解释。是苦行主义吗？与古代人为惩罚自己而穿衬衣、坐钉板等苦刑属于同样质，让自己的受苦。但彼得显然不是这样，他是喜舒服的生活的；更何况，他在上面，吃苦的并不是他。也许这只是年轻人的一鲁莽的行为，就像不脱衣服游泳池里，或者在聚会时把东西放在上一样，但这也不适用于彼得。使我聊以自的是他的那帮老朋友个个都成了家，要不下一回他还可能会把我们到衣柜里，或者在厨房的槽里摆什么古怪姿势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