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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时间一长,蟋缩在床底下就不好受了。我只觉得脖生疼,又想把伸伸直,接着又想要打嚏。我只希望他们赶快发现我不见了,忙着来找我。我自己也有记不清楚吗要钻到的床底下来。这真太可笑了,等我爬去时,一定是满尘土了。

不过既然已经走了这一步,我也不想回了。要是乖乖地从床单底下爬来,像个从面粉缸里爬来的象由那样后拖着一条灰迹,那未免太丢面了。那岂不等于承认自己犯了错误。我就要待在这儿,他们不拉我,我就不去。

想到彼得让我问在床底下不闻不问,而他自己在上面逍遥自在,快快活活地大谈什么曝光时间,我心里越来越气,这使我把过去四个月的事从到尾回想了一遍。整个夏天我们的关系在朝着某个方向发展着,尽对此没有明显的觉,我们自欺欺人地认为我们于静止的状态。恩斯丽曾经警告我说彼得要把我完全抓在他手掌心里了,她建议我应该“扩大一活动范围”,这是她用的词儿。这对她来讲没什么,但我心中总认为,在这问题上脚踏两只船未免有德。不过这也使我于一没有着落的状态之中。彼得和我都避而不谈将来,因为我们知这没有必要,因为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真正的关系。不过,这会儿我心中忽然认为我和他之间存在着一特殊的关系,不然就没法说明我刚才在酒吧的更衣室里怎么会失声痛哭,然后又怎么会在外面拼命奔跑了。我是在逃避现实。现在,就在这个时刻,我得面对它,我得对自己下一步的打算作决定来。

有人使劲往床上一坐,把我压了一下,我叫了一声,呛得满嘴灰尘。

“真见鬼,”那人边嚷嚷边站起来,“床底下有人。”

接着是一阵低低的说话声,然后只听见彼得拉直嗓门叫唤,“玛丽安,是你在床底下吗?”其实他本没必要这么大叫。

“不错,”我平静地回答,我决心对这整件事采取一超脱的态度。

“哎,你最好还是来吧,”他小心地说,“我们该回家了。”

他们把我当作一个发脾气把自己锁在衣橱里的小孩了,想耐心哄得我来。我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忿忿不平。我打算回答:“我不想来”,但转而一想这一来彼得很可能再也受不了,而且很可能会说:“哦,由她去,让她在床底下待一夜也没什么。天哪,我是不在乎的。对这事就这个办法。不她为什么恼火,用这个办法可以让她冷静下来。”想到这里,我连忙回答:“我不来,我给卡住了。”

我想动弹一下,不行,真的给卡住了。

在上面他们又在商量对策。“我们把床抬起来,”彼得大声说,“这样你就可以来了,听见了吗?”我听到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指挥着,看来这成为他们在技术上大显手的好机会了。我听见鞋来回走动,他们站好了位置,抓住了床垫。接着彼得叫“起来?”床给抬了。我往后倒退着爬了来,活像掀开石时藏在底下的龙虾那样。

彼得扶我站起来,我满满脸,浑上下都是灰。他俩边笑边替我掸净。

“天晓得,你怎么跑到床底下去了?”彼得问。他们努力集中注意力,慢吞吞地拂掉我上大团的灰尘,由此可见,我躲在床底下的这段时间里,他俩又了不少的白兰地。

“床底下要安静些,”我气鼓鼓地说。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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