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睡袍，总之十分狼狈。

“嗨？”一个声音在楼梯半当中响了起来。那是彼得，他已经在使用无须通知随时上门的特权了。

“哦，是你，”我回答，使气显得随便而不失情，“我刚在洗盘。”他在楼梯一面，我就说，其实这完全是废话。我把没洗好的几个盘留在槽里，在围裙上了手。

他走厨房来。“好家伙，”他说，“我今天早晨醒来时那份难受劲呀，就没法提了，我昨晚一定醉得可以，一定多了。早上我嘴里那味儿呀，就像是臭网球鞋似的。”他的气既自豪又表示了歉意。

我们俩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对方。要是哪个准备反悔的话，现在正是时候，可以把一切都怪罪到酒上去。不过我们俩都没有退缩。最后，彼得朝我笑了一笑，尽有不自然，但兴致却很好。

我有些担心地说，“哦，那真糟。你喝得确实不少，要来一杯咖啡吗？”

“好的，”他说，走上前来在我面颊上吻了一吻，然后一坐到了厨房里的椅上。“哦，想起来了，对不起，我没先给你打个电话——我只是想见见你。”

“没关系。”我说。看他那样，确实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他穿得随便，不过彼得的衣着是不可能真正到随便的。他这大大咧咧的打扮也经过了心的设计，他没有修面但显得很潇洒，脚上袜跟上运动衫图案的彩也相。我打开炉煮咖啡。

“啊？”他踉恩斯丽方才一样应了一声，但着重却完全不同，听他的气就像是他刚买了一新车似的。我朝他温柔地一笑，笑容像是上了一层电镀。这就是说，我很想表示自己的一番柔情，但我的嘴却有些生，笑容虽然灿烂，但笑得很艰难。

我倒了两杯咖啡，把拿了来，坐到另一张椅上。他伸手来住了我的宇。

“你是知的，”他说，“我总以为自己是本不会——不会考虑昨晚那件事的。“我了，我也是如此。

“我想我是一直在试图逃避这个问题。”

我也是如此。

“不过我想特里格的事你讲得不错。也许我心中一直有这意图，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男人迟早总得成家，我已经二十六岁了。”

彼得突然以一新的形象现在我的面前，坐在厨房中的他可说已是今非昔比，他不再是一个快乐的单汉，而成为这个混沌状态中的救星，社会稳定的石。西事务所保险库里某个地方某只看不见的手正把我的签字给抹掉了。

“如今事情定下来了，我觉得我会快乐得多。一个人总不能永远在外面胡混，从长远的观来看，这对我的业务也大有好，当事人喜自己的律师是个有妻室的人。到了一定年纪还是单就会惹人疑心，别人会认为这人有不正常或者怎么的。”他停了一会儿，接着又说：“还有，玛丽安，你有个长我得提一提，我明白你是完全靠得住的。大多数女都很浮躁，而你却十分通情达理。你或许不知，我心中一直想，要是结婚的话第一个条件就是得找个通情达理的女人。”

我并不觉得自己怎样通情达理。我谦逊地垂下睛，看着桌上一面包屑，我刚才桌时没注意漏掉了。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答一句“你也很通情达理啊”似乎不大妥当。

“我也很兴，”我说，“我们把咖啡端到厅里去喝吧。”

他跟在我后走到厅里，我们把杯放在圆咖啡桌上，坐到长沙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