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她看着他手执刀叉，利索地切着排，每一刀都用力均匀，恰到好。他真能，切下来的整整齐齐，很是好看。可是动刀切割这一行为本就有暴力的意味，而在她心中总没法将彼得和暴力两个字联系起来。这就像麋鹿啤酒广告一样，如今这些广告到都是，地铁车厢里啊，大广告牌上啊，杂志上啊随可见。由于她在广告推前曾经过一些调研工作，她觉得自己对它也要负一责任；这倒不是说这个广告造成了什么不良影响。在小溪中-用网兜网鲑鱼的那个人穿得太整洁了：他的发看起来就像刚刚梳过，只有几缕发整整齐齐地贴在前额上表示外面有风。那条鱼也显得不真实，它上没有粘，没有牙齿，看来也不像有气味；那只是得十分巧的上了釉彩的金属玩。杀死糜鹿的那个猎人站在那里摆姿势给人照相，他完全像是个城里人模样，发上没有小树枝，手上没有血迹。当然广告中不可能现一些丑恶的令人不快的画面，例如，总不能让那只鹿的搭拉来吧。

她不由想起了今天早上的报纸，她曾经不经意地把第一版浏览了一下。上面报一个男孩疯狂地开枪打死了九个人，后来被警察制服。那孩是从楼上的窗里往外开的枪。这会儿她记起那张照片来了，那个男孩面苍白，被两个穿衣服的警察挟住，神冷漠而警觉。瞧他那样，并不像是会拨拳来打人或者朝人刀。在他使用暴力时，他选择了间接的形式，就是借助某特定的工，手指轻轻一拨，并不及打击的对象，他自己则站在远观看炸得血横飞的场面。这是心灵的暴力，几乎同术一样，你只要动个念，它就发生了。

看着彼得把排整整齐齐地切成一个个小方块，她不由想到了她的一本烹饪书封面上画的一条的图案，上打着格，加上标签，说明你用的来自躯的哪个分。她想，他们现在吃的是背上的，用虚线标来的那分。她前似乎看到了屠宰培训班里的景象，在一个大房间里，一排排穿雪白的大褂学习屠宰的人，手上拿着幼儿用的剪刀，坐在桌旁边，从一叠叠纸板画的上把排、助条和用来烤的剪下来。她记得书上画的那有睛，有角，有，它很自然地站着，上画的那些线条对它没有一影响。她想，也许经过多年的悉心研究之后，人们能够培育成一，上天生就量好了尺寸，画好了线条吧。

她低望了望自己那份已经吃掉一半的排，忽然意识到这是厚厚的一块肌。它血红血红的，来自一条活的上。这条能动能吃，最后被宰杀，它像人们在等候电车那样排队站着，随后上挨了重重一击就死掉了。自然人人都知这事，但在大多数情况下，你从来不会想到这一。在超级市场里，都用塑料薄包得严严的，上面粘贴着名称和价格的标签，买就像买生酱或者豆罐一样。就连你到店去买的时候，店主也手脚麻利地把包扎得净净，整整齐齐。但这当儿就在她的面前，没有包装，生生的带着血，而她一直在吃着，用它来填饱肚。

她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她觉得自己脸发白，只是希望彼得不会注意到这事。“真是好笑，”她暗自譬喻，“人人都吃，这是完全正常的。你要活着就得，富白质和矿质，对有好。”她又拿起又，挑起一块，举到嘴边，又把它放下了。

彼得抬起，笑了。“老天，我真饿坏了，”他说，“吃下这排真是舒服的，一顿好饭总会使你觉得生活更有意思。”

她，也朝他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他的目光落到了她的盘上，“亲的，怎么回事？你没有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