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是有病，”茜说，她准备吃圣诞糕，正把从上面剔掉。

门啊？”可是截止期到了，已经耽搁了这么久，再不能往下拖延了，况且今天如果不去的话就要再往后推迟三天，因为接下来是圣诞假期。因此波格太太这班人嘴上尽嘀咕，还是被赶到风雪里去。

“哎，她们自然不知该怎么办，”只听见茜说，“你总不好同别人说能不能请先去洗个澡，我是说那未免有失礼。”

一听到“病”这个词儿，艾米那苍白狭长的脸立刻转了过来，这个故事又对她讲了一遍。

“自然，你们知，他们那边的人都邋遢得多，”米而俨然是一副见多识广的气。

玛丽安心里翻来复去地想着“不够成熟”这个说法，就像是在海边拣到一块有趣的卵石，翻来复去地把玩一样。这个词儿叫她想到了一穗青玉米，或者其他蔬菜果这类东西。你先是青青的，慢慢发黄，这就叫成熟了。为成熟的材设计的衣裙。换个说法，也就是胖的。

“说的是谁啊？”玛丽安问。

“那么，后来怎样的呢？”米丽一边着手指上的巧克力糖霜，一边问。

“对啦，事情就是这样，而且越来越糟，结果到后来他们都不好意思请朋友门……”

“敦也真脏，”米丽满怀同情地说，“你晚上见到男人，他们白衬衫的领都是黑的，乌黑，全是烟尘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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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房间里其他同事望去，只见大家嘴一张一合的，不是在说话就是在吃东西。在这里，她们跟其他在下午时分聚餐的妇女没有什么不同。平时上班，大家一副办公的模样，似乎与她们工作的对象，那些家妇女存在着天壤之别，但这会儿这区别不见了。她们本也可能穿着家常便服，

“但她是这边过去的，”茜嚷，“我是说她不错，从小就受到好好的教育，并不是说他们没有浴室，他们一直都很讲究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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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在英国跟我一个朋友同住的女，她就是不肯洗澡。其他方面都好好的，就是不肯洗澡，好久好久连也不洗，衣服也不换。别人也不想同她说，因为在其他方面她似乎完全正常，但显然她内心一定有病。”

“嗯，这真有怪，”艾米的气里有失望，她原本希望听到那女的得了什么重病，最好是动手术什么的。

听的人无不惊诧地低声叫唤，“啊.真可怕。”她接着又说：一嗯，至少也有两个月吧。同住的人正打算同她摊牌，请她无论如何去洗一洗，要不就脆搬去。我是说，请她走。可是奇怪的是，一天她回家之后就从到脚把上衣服全脱下来，起一把火烧掉，自己去洗澡梳理，从此以后一切正常了，就这么回事。”

“也许这只是我们大家都多少会经历的一个阶段，”米丽以一豁达的吻说，“她可能只是不够成熟，离家那么远……”

上午余下的那段时间里，办公室就像是灾区救济中心，倒霉的调研员不断地打电话来。她们的汽车虽然有防冻设备，却没有雪地防胎，如今在大风雪里行动困难，有的陷在积雪里动弹不得，车门一打开就砰的一下夹住了手，行李箱盖一打开又砸在上。纸杯分量轻，大风一就飞到车跟树篱上，把里面的番茄洒到雪地上和调研员上。有的调研员好不容易走到人家门，番茄还泼到了主妇上。有个调研员脖上的纸盘给风刮到了半空中，就像个风筝似的；另一个人呢把盘捂在大衣里，结果盘打翻，风把那些得她满都是。从十一钟起，去的人陆续回来了，只见大家发得七八糟，上全是红的污迹。在对公众行了这番科学而效的实地调研之后，总算松了气。有的人一声不吭，有的人解释一通，还有的人自我觉十分良好。波格太太还得去应付楼上铺着大地毯的办公室里的那些怒气冲冲的领导阶层，他们持说什么大风大雪全是楼下这些人编造来的。这会儿她在吃东西的同事当中走来走去，脸上仍然留着方才那番争吵的痕迹。在她装一副张而烦恼的样时，她其实心里很镇静；现在，她要作若无其事的样，反而显得有尴尬。玛丽安不由想，这就像一个印帽的女士，方才还觉得自己上有个小动在爬，这当儿却要站起来在联谊会上风度十足地致谢词。

玛丽安原来心不在焉地同时听着几群人的说话，这会儿她决定不再听下去，就让房间里那一片嗡嗡声像耳边风那样过去算了。她吃掉了果冻三明治，站起去拿一块糕。桌上那么多吃的东西，糕饼上都是烘得黄黄的酥和糖霜糖浆，这些闪闪发亮的可，无非都是结得的油和糖的，她真恨不得一吞下去。她拿了块松糕回到座位上。方才跟艾米说话的茜这时转过来同米丽谈起来，玛丽安坐下之后发现她们谈得正起劲。

“哎，”茜优雅地小咬着一小块酥饼，说，“说来真有可怕，哦，她衣服老是不换，起码穿了三四个月，这气味也就可想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