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换好，哄得他们不哭了，再将两个安置在长沙发上，另一个就放在地上的婴儿篮里，大家才坐下来吃饭。玛丽安希望这下大家可以聊聊了。她一心想着如何把她盘里的藏起来，并且不想扮演主持人的角，因为她本想不什么有趣的话题来。“克拉拉同我说你好集邮，”她壮起胆说了一句，但不知怎么的乔没听见，反正他没有答腔。彼得好奇地朝她瞥了一。她只是坐着，手上摆着一个小面包，觉得就像是说了一个不登大雅之堂的笑话，没有人笑似的。

彼得和乔谈论起世界形势来，不过一觉得两人话不投机，彼得就很知趣地扯起别的事情来了。他说在大学里他也选修过哲学课，但总不清柏拉图的思想，不知乔能不能给他说说。乔回答说他无能为力，因为他专攻的是康德，他顺便向彼得请教了有关遗产税的一个专业问题。他说，他同克拉拉两人都加了一个合作的殡葬团。

“这我倒没听你说过，”玛丽安低声对克拉拉说，一面又给自己添了些面条。她总觉得她盘里的把戏早就被人看穿，大家都注意着它呢，藏在莴苣叶底下的鼓鼓的，就像x光底下人骨骼那样一清二楚，她悔不该了两支蜡烛，早知一支就好了。

“是有这事，”克拉拉随回答，“乔是不相信对遗行防腐理的。”

玛丽安担心彼得会觉得这想法有过激。她心中暗暗叹，乔理想主义的彩太，而彼得讲究的是实际。这一从他们系的领带上也看得来，彼得的领带是涡旋纹的，绿，既雅又实用；乔的呢，简直算不上是什么好好的领带，只是个意思罢了。他们自己一定也意识到了这方面的差别，她注意到他们分别看了一对方的领带，很可能心中都暗想那样的领带白送他都不要。

她着手收集杯，放到清洗槽里。晚餐的气氛不好，她很有些心烦。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就像课间休息玩捉迷藏，她当“捉人的”没当好一样。“哦，算了，”她心想，“他跟还谈得来。”其实这本没什么要，克拉拉和乔都是她过去的朋友，不必要求彼得来迁就她过去的一切吧，重要的是未来。她微微抖了抖，自从彼得打开窗之后，房间里还冷冷的。她上会带着紫红丝绒和家蜡的气味，在她后会响起衣裙——的声音和人们的咳嗽声，她转过来，会看见一群人正望着她，他们会走上前来，走过，接着大把的白小纸片会迎面飞扬，像雪似的落在他们的发和肩膀上。

她吞下一个维生素，又打开冰箱倒了杯。不是她就是恩斯丽总得把冰箱收拾一下了，最近半个月里，她们原有的一清理的安排有不正常了。为了请客，她已经把客厅打扫过，但她明白清洗槽里那些碗碟她是不打算洗的了。这意味着恩俾丽饭后也会把她用过的碗碟丢在里面，碗碟会越积越多，到了最后所有净的碗碟全都用完，那时候她们吃饭需要一个就会把最上面那个洗一洗，其余的呢还是随它去。至于冰箱呢，不但需要除霜，而且里面架上满了七八糟的东西，剩下一品的小瓶啦，铝箔包装或者纸袋装着的啦……过不多久准会发臭。她只希望无论如何气味别在屋里散开来，至少别传到楼下去。也许在它变得天健康有害时，她已经结婚了。

吃饭时恩斯丽不在家，她去接受产前知识辅导了，每星期五晚上她都要去。玛丽安正在折叠桌布时，听到她上楼梯走自己房里去了。没过多久，只听见她战抖的声音喊：“玛丽安，能不能请你过来一趟？”

她走恩斯丽的房间，只见恩斯丽躺在床上，她绕过七八糟地扔在地板上的衣服，向床前走去。恩斯丽一脸万分苦恼的神情。“了什么事啦？”她问。

“哦，玛丽安，”她的声音直颤，“真是太糟糕了。我今晚又去产前辅导班了，第一个讲座讲的是母喂养的益，我边织线边听课，心情好得不得了，现在还有个母喂养协会呢。可第二讲他们不知从哪里搞来个——心理专家，他大谈特谈什么父亲形象的重要。”她几乎要掉泪，玛丽安站起，走到梳妆台前东找西寻，找一块脏兮兮的面巾纸，这只是以防万一。她有担心，不过恩斯丽这个人是不大会哭的。

“那人说儿童成长过程中，家里应该有个的父亲形象，”她平静下来后又继续说。“这对孩有益，使他们心能够正常发育，对男孩尤其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