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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4)

外,其中有汉堡包,那是彼得有一回告诉她一个笑话惹起的,彼得说他有个朋友于好玩,把一汉堡包送去化验一下,结果发现其中有碾碎的老鼠;还有猪,因为有天喝咖啡休息时,艾米谈起她认识的一位女士得了旋虫病(她提起这个词儿的时候一脸的敬畏,那神情几乎就像上教堂似的),她说:“她在饭店里吃的,红红的还带着血丝,我在饭店里从来不敢吃那样的东西,想想看,那些小虫钻在里面,医生也来。’羊也一样,那是邓肯有回跟她提到“眩”这个词的词源引起的,他说这个词来自“多”,那是羊脑里寄生的一大白虫,羊得了这病就会失去平衡。甚至连狗也不行,她的胃会照此类推,指里面很可能会掺那东西馅,还是不吃为好。上饭店时她可以先一份拉,别人就不会多问了,但请客人吃饭可不行。她总不能以净素的烘豆来待客吧。

她决定用蘑菇烧一个焙盘菜,那是她母亲的拿手好戏,一个大杂烩,什么也看不来。“我把电灯关掉,上蜡烛,”她想,“先用雪利酒把他们得半醉,这样就没人注意了。”她可以给自己上小小的一份菜,把蘑菇吃掉,呢,反正同时还要上拉,那就可以把藏到莴苣叶底下去。这个办法算不上漂亮,但她也只能如此了。

她这会儿正赶着切萝卜,准备拉,谢天谢地,有几件事她可以不用担心。首先,焙盘菜已经在昨天晚上好了,这会儿只要放烤箱就行了;其次,克拉拉和乔不会来得很早,他们先得把几个孩上床睡觉;最后呢,拉她还是能吃的。因为自己拒不接受某些品,她到越来越恼火。她试图跟自己讲理,告诉自己这纯粹是一毫无意义的怪癖,哄骗自己的回心转意,但是它完全不为所动。要是的话,她的就会造起反来。这样的事在饭店里就有过一回,她不想再来一次。自然,彼得那天倒是十分贴,他立刻驾车送她回家,扶她上楼,就像她自己不会走路似的,他持认为她这是患了胃。但他也很有些狼狈并且有些不快(这不难理解)。从那之后她决定顺着自己的,一切它的要求办,她甚至还买了些维生素,以保持白质和矿质的平衡。搞得营养不良可不上算。“重要的是,”她告诫自己,“不要惊惶失措。”有好几次,她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后,得了结论说,她采取的这一立场完全基于德的理由,它只是拒不接受任何曾经有生命的或者仍然是活生生的东西(例如去掉一半外壳的牡蛎)。但是她每天都渺茫地指望自己的会回心转意。

她用半大蒜木碗,再放切好的洋葱圈,萝卜和番茄片,然后撕下莴苣叶。到最后关,她突然想到再加上些胡萝卜丁,使这份菜彩丰富些。她从冰箱里拿一个胡萝卜,又到找削,最后总算在面包盒里找到了,然后她抓住胡萝卜缨于削起来。

她望着一缕缕卷曲的橘红胡萝卜从她手上的削底下冒来,忽然想到了胡萝卜的事。她想,这原先是,它在泥土中生长,长,然后人们将它挖了来,说不定它也会叫痛呢,只是声音太低,人们听不见罢了。但是它并没有死,它仍然活着,就是现在它也是活的……

她仿佛觉得胡萝卜在她手中扭动起来,她啪的一下把它扔到桌上。“哦,天哪,”她几乎要哭来了,“别把这也算去。”

等到大家都走了,玛丽安端着盘厨房,将吃剩下的东西刮到垃圾桶里,把盘清洗槽。彼得临走前吻她面颊时半真半假地说:“亲的,我们将来决不会跟他们一样。”请他们来吃饭未免有些失策。克拉拉和乔找不到人临时替他们照顾小孩,只好把他们全带来了,好不容易把三个小的上了楼,再哄他们睡觉,两个就放在玛丽安床上,还有一个在恩斯丽床上。结果孩又哭又闹,还拉了大便,这里厕所在下一层楼,不大方便。克拉拉费了九二虎之力把他们抱到厅里,哄得他们安静下来,给他们换布,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歉的。谈话是没法谈的了,玛丽安来来回回转,给她递布的别针啦什么的,帮忙的样儿,不过她心中暗暗纳闷,是不是该到楼下浴室里把房东太太准备的那些除臭剂拿一瓶来用用,她那样的话该不会得罪人吧。乔忙着四张罗,一边哨,一边给克拉拉递布。克拉拉朝着彼得那个方向打招呼说:“小孩就是这样,只是大便而已,完全正常,我们人人都要大便,”她边说边摇着膝上最小的那个,“只不过,有的人不会这么不顾时间来,对吗,你这个小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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