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恩斯丽说。

玛丽安笑了笑。

恩斯丽皱起眉。“不是这样的，”她说，“你应该更加投一些，要垂下来一儿。”

玛丽安觉得困窘：她不知究竟应该怎样。她对着镜试验着，看究竟调动脸上的哪些肌才能达到所需的效果，试了几下，总算垂了下来，不过还是有像眯睛。这时，楼梯上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几秒钟后，房东太太着气来到了门里。

玛丽安拉掉脖上的巾站起来。她这会儿刚把垂下，一时间倒没法回复原状睁开了好好地看人。在这情况下，待人接需要像平常那样采取一讲求实际的礼貌态度，但她穿这件红衣服，脸上又抹成这样，看来是没法到的了。

房东太太看到玛丽安的这打扮——着胳膊，裙也有暴，脸上又化着妆，不由呆了一呆，不过她其实是冲恩斯丽来的。恩斯丽呢，光脚穿着衬裙，棕红的发披散在肩膀上，只有一只睛上涂了影。

“杜斯小，”房东太太开说，她仍然穿着招待客人时穿的衣裙，着珍珠项链，极力显得态度凛然，“我直到现在冷静下来才来跟您讲，我刚才太生气了。我不想闹得不愉快。我总是尽量避兔吵吵嚷嚷的搞得大家不愉快，不过这会儿我想您还是得搬去了。”她本谈不上冷静：她说话时声音颤抖。玛丽安注意到她着一条绣手帕。“喝酒已经是够糟的了，我明白那些酒瓶全是您的，我敢肯定麦卡宾小从来不喝酒，至少不喝”——她又朝玛丽安上瞧了一，似乎信心不是那么定了，不过她没有改——“自然，您把酒带门时都小心翼翼地不让人看见。房里搞得七八糟的我不多，我为人并不苛刻，就我来说，别人在自己房间里的事我不会多。我完全清楚那个年轻人在这里过夜来着，你骗不了我，不过我还是装着不知，第二天一早我还故意门去了，免得大家尴尬。至少我女儿对此一无所知。不过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气愤地指责着，几乎嚷了起来，“把你那些喝得醉醺醺的不像样的朋友拖来，闹得人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对孩作这么个坏榜样…。

恩斯丽气呼呼地瞪着她，那只眶画得黑黑的睛里几乎要火来。“那么，”她把发往后一甩，两只光脚岔得远远地站着，毫不客气地回敬，“我老是怀疑你假正经，这会儿我明白了。你是个资产阶级的骗，你本没有什么真正的信念，你一天到晚只是担心邻居会怎么说，这就是你那宝贵的名誉。哼，在我看那很不德。我要告诉你，我就要生孩了，我自然不想让孩在你这个房里长大，免得让他学得像你这样的不老实。你自己才是个坏榜样，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像你这样反对创造生命的力量。我不得搬去呢，越快越好，我可不想让我宝宝生前受到你恶劣的影响。”

房东太太的脸变得雪白。“嗅，”她有气无力地说，住了珍珠项链，“生孩！哦，哦，哦！”她转过，气得嘴里一叠声地直叫唤。一边跌跌撞撞地走下楼去。

“看来你得搬家了，”玛丽安说。她觉得很安心，这一新的麻烦局面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反正她明天就要回家，这会儿既然房东太太已经摊牌了，她简直不明白她平时怎么会这么怕她，要杀她的威风也真是太容易了。

“当然，”恩斯丽镇静地说，她又坐下来给另一只睛画线。

楼下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