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往前走。下一个看来比较有希望。它更破旧些，窗上希腊涡卷形的檐给油烟熏得黑黑的。招牌上用红字写着“安大略塔楼”，第一个字母o已经不见了，还有一行字是“房价低廉”。旅馆门开着。

很快他就下来了。“门上锁了，”他说。

“我这里大概会有一，”邓肯说。“我平时上总带些钱，以备不时之需。”他在袋里掏摸了一阵。“拿着。”玛丽安合起了手，先放到她手里的是一块巧克力，然后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包巧克力的锡纸，几个白的南瓜籽壳，一个空香烟盒，一团打了好些结的脏脏的小绳儿，一个钥匙链，上面有两把钥匙，一团包在纸里的香糖，还有一条鞋带。“不是这个袋，”他说。他又掏起另一个袋来，一大把币，还有几张皱的纸币掉到人行上。他把它们拣了起来数了数。“嗯，钱是不算多，”他说，“但也够我们开销了。不过在这一带可不行，这里是消费区。我们得再往城里走。看起来不可能是豪华彩片，只能是地下室里放的电影了。”他把钱和那一把七八糟的东西放回袋里。

“我们坐公共汽车去吧，”玛丽安说。

“这一定有一公认的程式，”他说，“不过我们可以边走边准备一下。我们从北往南一个一个来。”他把这条街从至尾看了一遍。“看样越往前就越糟糕。”

“哦，可别太邋遢，”她苦着脸说，“有臭虫就糟了。”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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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站在车站上等车太冷了。”

他们走到一条岔路上去，路又暗又窄，人行上满是积雪，一不小心就会摔跤，路的尽是一条大街，街上闪烁着里胡哨的霓虹灯广告。“这地方倒还比较像，”邓肯说。

“见鬼，我也不知这类事情是怎么对付的，”他说。“我这是第一回。”

“我也到门厅里去，”她说。她的脚冻得要命，再说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害怕：邓肯应付得是，她至少也该在义上给他以支持。

他们揭过下一个街角，沿着宽阔的大街往南走去，街上空的，商店的橱窗里灯火通明。路上车不多，行人就更少。她想，时间一定很晚了。她企图想象一下晚会的情况——晚会结束了吗？彼得有没有发现她已经溜掉了？不过她所能想起的只是一片哄哄的谈笑声，一些支离破碎的面孔和闪光灯那雪白的亮光。

“啊，我不知，有臭虫也许会更有意思呢。反正我们只能将就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她问，她意识到自己气当中有几分伤心的意味。在这不知所措的境地，她没法作什么决定来。在某程度上，是由他作主。钱毕竟是他的。

他在一座窄窄的红砖房前面停住脚；这座房一边是个礼服租赁商店，橱窗里有个神情定的新娘，另一边是个积满了灰尘的店。房门挂着个霓虹灯招牌，上面写着“皇家梅西旅社”，底下还画着一个纹章。“你在这儿等着，”邓肯说。他走上台阶。

来，起劲地同邓肯说这说那的，这会儿她就像个了气的球。她浑无力，下来。她只想哭。

她站在破破烂烂的地席上，尽量想给人一个正派庄重的印象，但是着这样一副耳环，她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值夜班的是个满面皱纹的瘪的小个男人，他满腹狐疑

他们走了又走，像是有好几个钟似的；那是条下坡路，坡度不大，可以一直通到冰冻的湖面那里，不过他们离湖还有一大段路。他们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街区，都是些的办公楼，还有就是汽车销售商店门大片的空地，空地上挂着一串串彩灯泡和小旗；本不是他们要找的地方。“看来我们走错路了，”过了一会儿邓肯说。“我们应该再往前去。”

她拉住邓肯的手。他没有手，这样她便握着他的手到自己的袋里。他低下来看看她，脸上几乎带着敌意，不过他没有把手开。他们俩都没开。越来越冷了，她的脚趾都冻得隐隐作痛了。

地铁站已经关门，的铁栅栏已经拉上了。

“我也是，”她忙着为自己辩解。“我是说像这样的情况是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