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她。邓肯走上前去，他们低声谈了一会儿，然后邓肯走了回来，搀着她往外走去。

等了门她问：“他说什么呀？”

“他说我们找错地方了。”

“真是放肆，”她说。她很生气，觉得理完全在自己这边。

邓肯冷笑了一声。“好了，”他说，“别委屈了，这就是说我们得找一个那样的地方才行。”

他们又拐了个弯，朝东走到一条模样有些令人生疑的街上。路边先是几幢虽然破旧但式样却颇为雅致的房，再往前有栋房更为破旧，但式样本谈不上雅致。它也同其他房屋一样，正面的墙砖已经破了，不同的是它涂着粉红的灰泥，上面写着：“床位，每夜4元”，“房内备有电视”，“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旅馆”，“全城最低价”。这是座长长的建筑。再往前他们看到啤酒酒吧“男士”和“女士及男伴”的标识，另外似乎还有个小酒店；不过这时候它们一定已经关门了。

“我想这地方就对了，”邓肯说。

他们走了去。值夜班的打着呵欠，把钥匙拿了下来。“晚的了，老兄，对吗？”他说。“快要到四钟了。”

“晚来总比不来好，”邓肯说。他从袋里掏一把票，又把币撒得一地。他弯下腰捡币时，夜班职员朝玛丽安望着，脸上毫不掩饰地一倦倦的迷迷的神情。她垂下睛，闷闷不乐地想，既然我自己的打扮和行为都这样了，那怎么能指望别人会把我看成是个正经女人呢？

他们默不作声地走上了铺着条窄地毯的楼梯。

他们找到的这个房间只不过像个大橱那么大小，里面有张铁床，一张椅背笔直的靠背椅，一个梳妆台，上面的油漆已经起翘，有的地方已经剥落了。有台小小的投币电视机用螺栓固定在屋角，每开一次得两五的币。梳妆台上放着两条叠好的浅蓝夹粉红的旧巾。正对着床的窗很窄，它外面挂着个蓝的霓虹灯，灯光一闪一闪的，发令人不安的嗡嗡声。在房门后面还有一扇门，通向一个豆腐大小的浴室。

来后邓肯随手闩上了门。“好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说。“你肯定是知的。”

玛丽安先脱掉鞋，接着把鞋也脱了。她的脚趾冻得发痛。她抬起，只看见他那张憔淬的面孔全神贯注地看着她。他大衣领朝上翻起，发给风刮得糟糟的，脸苍白得没有一血，只有鼻给冻得通红。她看着他，只见他不知从上哪里掏一块纸巾，了鼻。

天哪，她想，我到这儿什么来啦？我究竟是怎么会到这地方来的呀？彼得会怎么说呢？她走到窗前，茫然地朝外望去。

“好家伙，”在她后邓肯兴致地张说。她转过。原来他发现了一样新东西，那是一个大烟灰缸，就在梳妆台上巾旁边。“货真价实的东西啊。”烟灰缸成贝壳式样，粉红陶瓷，边上成扇形。“上面写着伯克瀑布赠品，”他得意洋洋地告诉她。接着他又把它翻转过来看看它的底，一些烟灰洒落到地板上。“日本货，”他说。

玛丽安到一阵绝望。非得采取行动不可。“喂，”她说，“看在老天份上，把你那个该死的烟灰缸放下，把衣服脱掉，到那张床上去！”

邓肯就像挨骂的小孩那样垂下了。“嗯，好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