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没想到他的去世！让我听听怎么回事。你说他们一时还不会回来——是指那两个年轻人吗？”

“不会回来的——我每天晚上不得不责备他们更半夜还散步。可是他们不在乎。至少你得喝杯我们的陈年老酒吧；

这会对你好的；你看来是疲倦了。”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她赶忙去取了。我听见约瑟夫在问：

“在她这样年纪的人，还有人追求不是件了不得的丑事吗？而且，还从主人的地窖里拿酒来！他还瞅着，呆着不动，可真该害臊。”

她没有停下来回嘴，一下又来了，带着一个大银杯，我以相当的忱称赞了那酒。这以后她就提供给我关于希刺克厉夫的历史的续篇。如她所解释的，他有一个“古怪”的结局。

你离开我们还不到两个星期，我就被召到呼啸山庄来了，她说，为了凯瑟琳的缘故，我喜喜地服从了。第一见到她使我难过又震惊。自从我们分别以后，她变得这么厉害。

希刺克厉夫先生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又改变主意要我来这儿；他只告诉我说他要我来，他不愿再看见凯瑟琳了：我必须把小客厅作为我的起坐间，而且让她跟我在一起。如果他每天不得不看见她一两次，那就已经够了。她仿佛对这样安排很兴；我一步步地偷偷搬运来一大堆书，以及她在田庄喜玩的其他东西；我自己也妄自以为我们可以相当舒服地过下去了。这妄想并没有维持很久。凯瑟琳，起初满足了，不久就变得暴躁不安。一件事是她是被禁止走园之外的，天来了，却把她关闭在狭小的范围内，这是使她十分冒火的；另外就是我由于理家务，也不得不常常离开她，而她就抱怨寂寞，她宁可跟约瑟夫在厨房里拌嘴，也不愿意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我并不在乎他们的争吵：可是，当主人要一个人在大厅的时候，哈里顿也往往不得不到厨房去！虽然开始时要么就是他一来她就离开，要么就是她安静地帮我作事，决不跟他说话或打招呼——虽然他也总是尽可能沉默寡言——可是没多久，她就改变她的作风了，变得不能让他清静了；议论他；批评他的笨相和懒散：对他怎么能忍受他所过的生活表示她的惊奇——他怎么能整整一晚上坐着死盯着炉火，打着瞌睡。

“他就像条狗，不是吗？艾？”她有一次说，“或者是一匹车的吧！他他的活，吃他的饭，还有睡觉，永远如此！他的思想一定是多么空虚乏味！你从来没有作过梦么，哈里顿？你要是作过，是梦见什么呢？可是你不会跟我说话。”

然后她望望他，但他既不开，也不再望她。

“也许现在他在作梦，”她继续说。“他扭动他的肩膀，像约诺女神1在扭动她的肩膀似的。问问他，艾。”——

1约诺——juno，罗神话中之天后，主妇女婚姻及生产的女神。 [page]

“要是你不规矩，哈里顿先生要请主人叫你上楼了！”我说。他不止是扭动他的肩膀，还握他的拳，大有动武之势。

“我知当我在厨房的时候，哈里顿吗永远不说话。”又一次，她叫着。“他怕我会笑他。艾，你认为是不是？有一回他开始自学读书，我笑了，他就烧了书，走开了。他不是个傻吗？”

“那你是不是淘气呢？”我说，“你回答我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