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要去那儿报到，自带换洗衣服、汤匙、刀叉和十天的粮。期限到了，谁也没有去。再说，穿黑制服的德国人可能已经有过教训，对这件事他们并不抱有希望。他们拘捕了集农庄主席，不，是村长，幼儿园的女教员微罗尼卡-戈里丽耶夫娜——她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集农庄的两位工作人员和十来个落在他们手里的农民，在理委员会前面把这些人枪毙了，以示惩戒。他们不让埋葬尸首，还宣称：如果一昼夜之后，志愿者还不到命令中指定的地方去，那么他们就要这样来对付全村。

1纳粹德国党卫队的徽号。

志愿者还是没有现。可是，早晨党卫队特别指挥的德国人走过村时，发现所有的小屋全空了，什么人也没有——连老人、小孩也没有。他们抛下自己的房屋、田地、日积月累积攒起来的全财产、几乎所有的牲畜，借助这地方的夜雾，在晚间无影无踪地消失了。全村一个人也不剩，都撤到密林里——十八俄里以外的一个老伐木场上去了。成年男掘地打游击去了，妇女们则带着孩留在林里受苦，一直熬到天。这个地区被德国人称之为死亡地带。德军特别指挥像对付这儿的大分村庄一样，把这个反叛乡村烧得光。

“我爸爸就是集农庄主席，他们称他为村长，”谢连卡讲述，他的话似乎是从墙后面传到阿列克谢脑里的，“所以他们把他杀死了，把大哥也杀掉了。大哥是个残疾者，缺了一只手，他的那只手是在打谷场被切掉的。有十六个人被杀掉……我亲看见的，他们把我们大家都赶去看。我爸爸一直在喊叫，不住地破大骂：‘你们这群狗鬼，我们的人会找你们算帐的！’他不断叫喊着说，‘你们要用血泪来偿还我们付的代价……’”

这个小男孩的发是浅的，一双大睛疲倦、忧郁，听了他的诉说，飞行员验到了一异样的觉。他到像是在有粘的雾中游泳。他的整个因为遭受极度的张而疲惫不堪，不能克制的倦意牢牢地缚住了他的整个于。他甚至连手指也不能动弹，他简直想象不，就在两小时以前他怎么还能移动。

“这么说，你们就住在森林里吗？”阿列克谢费了好大力气才摆脱睡意的羁绊，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问小男孩。

“那当然，我们就住在这儿。下我们只有三个人：我、费季卡和妈妈。本来还有一位小妹妹纽什卡——她冬天死了，是浮死掉的，后来，还死了一个小的，所以我们现在就只有三个人了……怎么样，德国人不会回来吧，啊？我们的外公，也就是妈妈的父亲，他现在是我们的代主席，他说他们不会回来了，人们不会从墓地里把死人挖来的。可是，妈妈一直害怕，老想逃走，她说，要是他们再回来……瞧，外公和费季卡来了！”

棕红发的费季卡站在森林边缘上，他用手指着阿列克谢给一位驼背的个于老人看。那老人穿着一件破烂的土布上衣（这衣服用葱染过），腰里系着绳于，着德官的制帽。

那个老人，的个、驼背、削瘦，孩们称他为米哈依拉。他生有一张和善的脸，像乡间常见的画书上面的那个圣尼古拉。他的一双睛是明亮的、纯洁的，很像孩的睛。他的胡须完全是银白的，有波纹，柔而不密。他把阿列克谢裹在一件老羊袄里——那袄打满了五颜六的补丁，毫不费劲地抱起并翻动着阿列克谢很轻的，同时他一直带着天真的惊奇不停地说：

“唉，你，真作孽，一个好端端的人全给耗了！唉，我的上帝，你怎么会到这地步？简直像一骷髅！战争可把人害苦了！啊——呀——呀！啊——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