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才建立起来的集农庄并没解散。相反，战争的大灾难却使大家更加密地团结起来，甚至窑也是集挖的，住去的时候也不是照老办法——谁兴住哪儿就住哪儿，而是工作队分的。米哈依拉老大爷替代遇害的女婿，担负起主席的职责。他在林中神圣地遵奉着集农庄的所有惯例，他领导的到密林里来过居生活的村民现在都编成工作队和生产组，正准备耕。

受饥饿之苦的农妇，她们把粮拿到公共窑里来，一粒也不留，全倒了来，这是他们逃跑之后所保存的全东西。德国人来到之前，人们事先已牵几母到森林里，他们制订了严格的规则，要照料好这些公共牲。孩们常到被火烧掉的村庄上去，在焦炭堆里挖熏得变成蓝的耕犁。这么是要冒着牺牲生命的危险的。他们给那些保存得最完好的犁装上木把，用麻袋布成轭，准备开就用耕田。妇女工作队奉命在湖里捕鱼，村民整个冬天全靠吃鱼度日。

她们常常在米哈依拉老大爷窑里为农事激烈地争吵不休，那些农事问题是阿列克谢不太了解的，这时候老大爷虽然也要叱责“他的娘儿们”，把耳朵起来不听她们嚷嚷——他不止一次地被她们得发起火来，不得不撕破嗓对她们大喊大叫，但是，他能珍惜她们。当着自己那沉默寡言、格随和的听众——阿列克谢的面，他不止一次地度赞扬了这些“女之辈”。

“阿辽哈，你是我亲的朋友，你瞧瞧了什么事。娘儿们，她们永远是连一块面包也不会轻易让的。怎么样？不是这样吗？而这是为了什么呢？是吝啬吗？不是的，因为一小块面包对她们来说也是宝贵的。要知，孩们总要她们养活吧，家务什么的，不怎么说，总是她们娘儿们来吧。现在你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我们过的是什么日，你是亲看见的：哪怕是一东西都要打细算。唉，人人都在挨饿！可是，在这情况下，那是在一月份，忽然来了一批游击队，他们不是我们村里的，不是我们这儿的，听说他们在奥列宁城下打仗，是些外乡人，还带着铁罐什么的。好吧，他们突然来了。他们说：‘我们快要饿死了。’接下来，你想会怎么样，第二天娘儿们就把他们的袋得满满的。可是，她们自己的孩却饿得浮，连双脚都站不起来。怎么样？不是这样吗？问题就在这里！我要是一个什么指挥官，我们一旦把德国人赶跑，我就集合最好的军队，把他们领到娘儿们跟前，命令他们在她们面前，在俄罗斯的娘儿们面前，列队正步走，向她们，向这些可的娘儿们致敬……”

在老人的絮语声中，阿列克谢甜地打着瞌睡。有时候，听着老人的讲述，他很想从衬衣袋里掏那个姑娘的来信和照片，把它们给他瞧瞧。但是，他太虚弱了，连手都举不起来。不过，米哈依拉老大爷在夸奖他的娘儿们时，阿列克谢仿佛透过呢军便服到这些信的温。

米哈依拉老大爷的儿媳妇灵巧、沉默少语，每每到了晚上总是在桌边忙着什么事。起初，阿列克谢把她看成老太婆，老大爷的妻，但是后来看清楚了，她不过才二十一二岁的样。她轻盈、苗条、面容姣好。她看阿列克谢时，不知为什么有些惊恐、害怕，叹着气，好像要咽下堵在咙里的什么东西。每到夜里，松明熄灭了，窑里烟雾弥漫。在这漆黑的窑里有一只蟋蟀开始若有所思地鸣叫，这蟋蟀是米哈依拉爷爷偶然在老家的废墟上掘来的，他把它放在无指手里，连同一只烧黑的锅一起带了回来的，为的是使生活有乐趣。有时候，阿列克谢听见简陋的床铺上有人用嘴咬住枕，不声地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