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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末,当涅夫将军的队在西线发起攻时,葛利里-葛沃兹捷夫同自己的战士一起突破了德军的阵线。8月份他得到一辆崭新的、大名鼎鼎的“t一34”型坦克。冬之前他就在全营里以“无可匹敌的人”而著称。人们谈论他,报纸上介绍他,他的那些事迹似乎是不可思议的,但都是真人真事。有一次派他去侦察,夜里他驾着坦克,加足了力猛地跃过德军的防御线,顺利地越过地雷区。他开始击,得敌人惊恐不安。他冲一座为德军占领,又被红军用半圆形包围圈牢牢钳住的小镇里,然后又冲到另一端的我军阵地。这一行动着实让德国人惊慌失措一番。还有一次,那是在德军后方打游击。他一下跃埋伏,向德军的车辎重队发动突然袭击,用坦克的履带把匹、大车和德国兵碾得稀哩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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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他率领一支为数不多的坦克小分队去攻日夫附近的一个设防村庄里的卫戍队,那里驻扎着敌人的一个小小的作战指挥。当坦克小分队越过防御带的时候,就在村庄的附近,一只装满燃的瓶击中了他的坦克。、令人窒息的火焰吞噬了坦克。可是他和坦克手们仍继续战斗。坦克像一个大的火球在村庄里纵横驰骋,坦克上所有的枪炮左右横扫,坦克左突右闪,追赶着、用履带碾压着那些逃窜的德军士兵。葛沃兹捷夫和那些当初与他一包围圈最后又被他选来的坦克手们十分明白,油箱和火药说爆炸就爆炸,他们就要牺牲了。烟熏得他们呼沉重,炽的甲板灼伤了他们的肤,烤着了他们的衣服,但是他们仍然持战斗。一发在坦克履带下爆炸的重型炮弹将坦克炸翻了,或许是爆炸的气浪,或许是掀扬起的沙土和雪扑灭了坦克上的火焰。人们把葛沃兹捷夫从坦克里拖来时,他已经浑烧遍了。他是和手并排坐在炮塔上的,手牺牲了,他就替死者,继续战斗。

重伤员的世界通常局限在他们病室里的墙之内。这些墙之外所行的战争,大大小小的事件,以及由此而激起的沸腾的情,每一天都会在人们的心灵上留下新的痕迹。而重伤员的病房却是禁止传播外面世界的消息的,这样院墙外的风暴传到这里时也仅仅是遥远而又微弱的余波了。病房里的人不由己,只好以日常琐事度日。一只昏昏睡、满尘土的苍蝇不知从何飞落到被光晒得的玻璃上——这是一件大事。病房护士克拉夫奇雅-米哈依洛夫娜今天穿了一双崭新的跟鞋,下班后直赴戏院——这是一条新闻。端上来的第三菜不是大伙儿吃腻了的杏果冻,而是甜汤黑杏——这也成了谈论的话题。

库库什金总是怒气冲冲、怨这怨那的。他老是觉得夹板夹得不够,这样断骨就接不好,以后还得断重接。葛里沙-葛沃兹捷夫沉沦于神情沮丧、似睡非睡的状态中,老是沉默不语。但是不难看,当克拉夫奇雅-米哈依洛夫娜给他撤换绷带,把几士林一地涂抹到他的伤上的时候,他是那么地焦急不安,盯着自己的烧伤的肤呈暗紫,像破衣烂布似地贴挂在上。不难看当他听到医生的谈话的时候,他又是那么地仔细留神。斯捷——伊万诺维奇是病房里唯一能够走动的人,尽背弓得像铁钩,还得扶着床边才行。他常常又可笑又恼怒地咒骂炸伤他的“饭桶”炸弹以及震伤引起的“该死的脊椎神经炎”。

对于重伤员来说,使他们永远忘不掉的是那些既恼人又漫长的医院生活,是他们的伤势。负伤使他们无可奈何,脱离了战士的行列,脱离了艰苦的战斗生活,来到这儿躺到这张又和、又舒适然而立即就生厌的病榻上。他们惦念自己的伤,是大呢还是骨折呢,想着想着就昏然睡,并且还梦见伤。一觉醒来,就立刻焦急地设法打听,消了没有,紫块退了吗,温是还是低。在夜人静的时候,灵警觉的耳朵对每一丝声响常常会觉得扩大了十倍;神也是这样,总是集中在自己的病痛上,到伤越来越严重。让那些在战场上视死如归、意志最定的军人也怯生生地从教授的语调中捕捉细微差异,看着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的脸,屏住呼猜测他对病情展的意见。

密列西耶夫小心仔细地隐藏着自己的受,假装对医生的谈索然没趣。可是每一次解开绷带去电疗,他一看见脚背上暗红的紫块在恶化,缓慢而顽固地往上攀爬的时候,就惊得目瞪呆。

已经是第二个月了,坦克手仍于生死存亡的边缘。康复毫无希望,他对什么都不兴趣,有时整整一天不发一语。

他的情变得暴躁、忧郁。同伴的一个笨拙的笑话,被单上的一皱褶,年老的助理护士手中落的一把刷,一切都能惹起他难以抑制的怒火,大发雷霆。尽一份严格规定的、逐渐增量的医院里良好的饮很快就使他恢复了力,当缠裹绷带或光疗时,他再也不会因瘦骨嶙峋的样让年纪轻轻的女实习医生恐惧害怕了,但是他脚上的病情也越来越糟糕,与他肌的日渐结实恰恰成反比。红仍在往上拥

去,那里他的战友在等待他。他一语未发,泪一滴也没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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