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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的。”

“打仗?和谁打?”阿列克谢一下从小凳上起来。

“还不是和那帮该死的德国人!还能和谁呢!”阿尔卡沙怒气冲冲地划着桨、狠狠地捣着面,回答,“大家都到军事委员会去了……都动员了。”

阿列克谢没有回家,直接从散步的地方去了军事委员会。他得到命令搭乘夜里十二四十分的火车返回自己的空军队。他匆匆跑回家里取了箱,连与奥丽雅告别也没来得及就走了。

他们很少通信,这并非是双方情冷淡了,或是相互开始忘却。不,他焦急地等待她那用浑圆的学生字写成的信,揣到袋里,待到独自一人时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在森林里游的那些最艰苦的日里,他把它贴在上,时常拿来念。可是这对青年的关系突然在初河的时候便中断了,所以他们在信中像老相识、好朋友似地互相谈,唯恐越雷池一步,因而那没有说的心声,仍旧没有说

现在阿列克谢躺在医院里,随着每一封信的到来而变得更困惑。他发现奥丽雅已毫不拘束地突然向他走来。她在信中谈到了自己的相思;对那天阿尔卡沙叔叔不合时宜的载客到扫兴;她让他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他总有一个人可以寄托的;她让他明白,无论浪迹到什么天涯海角,从前线回乡时他总有一隅可去,就像回到自己的家里。这仿佛是另外一个不同的奥丽雅在写信。当他端详她的照片时,总是到:一阵风来,她就连同她那绿绿的裙飘起来,犹如成熟的降落伞似的蒲公英在游浮。这是一个好的、恋的、苦苦思念等待自己的人的女在写信。这既让人欣喜又让人为难。欣喜是不由自主的,而为难是因为阿列克谢认为他没有权力享受这情,也不心迹。因为他当时没有勇气告诉她,他已经不是那个有些像茨冈人的、浑是劲的小伙了,而是变成了像阿尔卡沙叔叔那样的无脚的废了。他决定不说真相是因为害怕急死生病的母亲,这样他不得已在信中也向奥丽雅隐瞒了实情,而且谎言一次次地越撒越大。

这就是为什么卡梅欣的来信在他心中激起特别的困惑:喜悦和痛苦,希望和担心,这些情绪同时现,既鼓励他又折磨他。第一次撒了谎,就得继续编造,可他又不善说谎,所以,他给奥丽雅的回信只能是又简短又枯燥。

而给“气象学中士”的信写起来就容易些。她有一颗单纯、有牺牲神、正直的心灵。手术后绝望的一刹那,他那么希望向什么人倾吐自己的痛苦,阿列克谢就给她写了一封又长又忧郁的信。他很快就收到了回信。这是一封用练习本上的纸写成的信,字工整清秀。密密麻麻的信上布满了叹号和被泪浸模糊的墨迹,好像面包圈上撒的芹菜末。姑娘写,若不是军队的纪律,她会立即扔下一切来到他的旁,照顾他,分担他的痛苦。她恳请他多多写信。这封杂无章的信中蕴着一天真无邪的情。阿列克谢看了之后到很不安,他责骂自己不该在她把奥丽雅的信转给他时,说奥丽雅是自己嫁了的妹妹。这样的人是不能欺骗的。于是他诚实地给她写了封信,谈到他的住在家乡卡梅欣的未婚妻,同时还谈到他没有把自己的不幸如实地告诉母亲和奥丽雅。

“气象学中士”的回信迅速地来了,这在那时是难以想象的。姑娘在信中说,这封信是托他们团的一位少校捎来的。他是个战地记者,一直在追求她,不过她自然对他没有兴趣,尽他人很开朗有趣。从信中看来,她很痛苦很委屈,她想抑制住,但是不可能抑制住。她一面责备他当时没跟她说实话,一面又请求把奥丽雅当成自己的朋友。信的最后又用铅笔附带写,希望“上尉同志”知,她是一个重情的人。如果卡梅欣的那位女友移情别恋(她是知许多后方妇女的所作所为的),不再他或是害怕他是个残废,那么请他不要忘记这个“气象学中士”,只希望他永远在信中对她实话实说。随后转给阿列克谢的还有一个得很细心的小包裹,里面有几块用降落伞的绸布成的绣手帕,上面缀着他名字的缩写;一个小荷袋,上面描绘着一架正在飞行的飞机;一把梳、一瓶“木兰”牌香和一块香皂。阿列克谢知这些小玩意儿在那艰苦岁月里对女兵来说是多么地珍贵呀!他知这些作为节日礼落到她们手中的香皂和香,一般地她们是把它们作为令人忆起战前和平生活的珍品保藏着的。他知这些礼品非同寻常,所以当他将它们放在自己的床柜上时,心里又兴又不安。

现在,当他竭尽全力去训练残废的,幻想自己能够重返空中、重返战场的时候,他常常有一郁闷的矛盾心情。一方面他心里更加迷恋奥丽雅,对她的情日渐厚,但是他又不得不在信中说谎、糊其辞;另一方面又向一个几乎不认识的姑娘开诚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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