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一起撤退到后方去了。两个小房间给她照，房拥挤不堪，满了着麻布外的老式家，简直像个家店。从家上、旧的织门帘上、发黄的窗帘上、油画和石板画上，以及钢琴上的小像和小瓶上，散发一的气味，呈现一片荒芜的景象。

“请您原谅，我也于战时状态，住在工作单位。每天从医院直接到学校去，而到这里来，只是顺便看看。”安纽塔红着脸说，随后急忙把桌上所有的垃圾连同桌布一起扯了下来。

她去了一下，回来后铺上了桌布，把桌布的边抹平。

“即使能空回家，也是累得疲力尽，常常是一坐到沙发上，衣服都来不及脱，就睡着了。哪有工夫收拾房间呢！”

过了几分钟电茶壶已经吱吱地响了。桌于上老式的、四周已经磨损的、式样漂亮的茶杯闪着光。瓷板上放着切得像似的黑面包片，糖缸的缸底依稀可见捻得很细很细的白砂糖。茶壶用上个世纪编织的、带绒球的一盖着。茶已经沏好了，散发诱人的香味，让人想起战前的时光。桌于中间那瓶原封不动的酒在两只细细的脚杯的映衬下泛着淡蓝的光。

密列西耶夫坐在一张很的大鹅绒的安乐椅里。绿的天鹅绒椅面上钻许多纤维，连仔细钉在坐垫和椅背上的用绒线纺的长条毯也盖不住。不过，这张椅坐上去非常舒适，它非常巧妙而亲切地从四面把人搂抱着，以至阿列克谢上就懒洋洋地坐到了上面，舒服地伸直了他那麻痹、发的。

安组塔在他旁的一张小凳上坐了下来，像一个小姑娘似地抬望着他，又向他打听起葛沃兹捷夫的事。后来，她突然想起来了，骂了自己一句，又开始忙碌起来，把阿列克谢拉到桌前。

“也许，您肯于一杯吗？葛里沙说过，坦克手们，噢，当然还有飞行员……”

她把脚杯推到他面前。伏特加在穿过室内的明亮的光里闪着淡蓝的光。酒的气味使人想起了遥远的林中机场，想起了指挥员的堂，想起了午饭发“定额燃料1”时那快乐的喧闹声。他发现另外一个酒杯空着，就问：

1指酒。

“您呢？”

“我不会喝酒。”去纽塔简短地说。

“如果为他，为葛里沙喝呢？”

姑娘莞尔一笑，默默地给自己斟了一杯。她握着酒杯的细腰，若有所思地跟阿列克谢碰了杯。

“为他的成功杯！”她毅然地说，迅速把一杯酒倒了嘴里，但是她上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满脸通红，好容易才过气来。

由于很久没有喝酒了，密列西耶夫觉得，伏特加直冲向他的脑袋，全到温和宁静。他又斟了一杯。安纽塔决地摇了摇。

“不行，不行，我不会喝酒，您已经看见了。”

“要是为了我的成功呢？”阿列克谢问，“安纽塔，您要知，我是多么渴望成功啊！”

姑娘非常严肃地看着他，端起酒杯，亲切地朝他，轻轻地握了握他的胳膊肘，又喝了一杯。她又不上气了，好容易才咳声来。

“我在什么呀？！我值了整整一昼夜的班，还喝酒？这都是为了您，阿辽沙。您看……葛里沙给我写了那么多关于您的事……我非常、非常希望您成功！而且您会成功的，一定会。您听到了吗？一定会！”说着，她笑了起来，发清脆的声音，“您怎么不吃东西？吃面包吧！不要客气，我还有呢。这是昨天的面包，今天的那份我还没有去领。”她微笑着把放面包片的瓷板推到他面前。面包片切得很薄，呈状，像酪似的。“您倒是吃呀，吃呀，真是个怪人，不然您会醉的，那我拿您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