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还是木的？您是残废吗？”

这时，他——这个像小麻雀似的小男孩，发现飞行员的栗睛里溢满了泪。如果密列西耶夫起来对他吼着，挥动着那样特别、镌刻了金字的手杖向他冲过去，那也不会对他产生这样刻的印象。小男孩不是用脑——不，而是以他那麻雀一样幼小的心灵觉到，他在说“残废”这个词时给这位肤黝黑的军人带来多么大的痛苦啊！他默默地回到了鸦雀无声的伙伴中间，同他的伙伴们一起悄悄地消失了，好像化在这散发着蜂气味和晒的路上的沥青气味的炎而芬芳的空气里似的。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上了起来。站在他面前的是安纽塔。他上就认了她，虽然她本人实际上并不像相片上那样好看。她的脸苍白、疲倦，穿军用衬衫和靴，一半旧的船形帽像一张饼似地扣在她的发上，一副准军人的打扮。但是她那淡绿的、凸的睛是那么明亮，那么单纯地望着密列西耶夫，友的目光，使他觉得这位素不相识的姑娘早就是熟人了，好像他们是在一个院里长大似的。

他们沉默了片刻，相互琢磨着。

“我想象中的您，完全不是这个样。”

“那是什么样呢？”密列西耶夫觉得他没有力量驱散脸上那不自然的微笑。

“是这样的……怎么说呢……是一位有英雄气魄的、材大的，对了，不是格壮的，长着这样的下颏，叼着烟斗，一定要叼着烟斗……葛里沙给我写了那么多关于您的事……”

“提到您的葛里沙——那才是真正的英雄！”阿列克谢打断了她的话，说。他看到姑娘的脸上了兴的神气就继续往下说，一面调着“您的”，“您那位”：“您的葛里沙才是真正的人。我算什么，可是他，您的葛里沙，他，大概，一也没对您讲他自己的事吧……”

“您知，阿辽沙……可以叫您阿辽沙吗？我已经习惯了他信上对您这样的称呼……您在莫斯科再没有别的事了吗？是不是？到我那儿去吧！我已经值完班了，我有整整二十四小时的空闲时间。走吧！我有伏特加。您喜喝伏特加吗？我请您喝。”

突然，从记忆的某个地方斯特鲁契柯夫少校调的脸正看着阿列克谢，给他递，好像在说，你看，她一个人生活，还有伏特加，哈哈！但是斯特鲁契柯夫太丢人了，现在阿列克谢不再相信他了。到晚上还有好长时间，他们沿着林荫漫步，像真正的老朋友似地愉快谈着。当他谈到战争刚刚开始葛沃兹捷夫就遭受了如此大的不幸时，姑娘咬着嘴，忍着不哭来。他看了到很兴。当阿列克谢描述他的军事历险时，她那淡绿的睛闪闪发光。她真为他到骄傲！她又是那样满脸羞涩地询问着他的一个又一个最新的详细情况！而当她讲到葛沃兹捷夫忽然毫无理由地把他的取款单寄给她时，她又是多么生气啊！他为什么这么突然地就跑开了？既不说一声，也不留下一张便条，一个地址。是军事秘密吗？可是一个人不告而别，后来又一封信都不写，这究竟是什么军事秘密呢？

“顺便问一下，为什么您在电话里一个劲儿地说他在留胡呢？”安纽塔审视地看着阿列克谢，问。

“这个么，我只是瞎说，小事一桩。”密列西耶夫想回避这个问题。

“不行，不行，您一定要讲！您不说我是不会放过您的。难这也是军事秘密吗？”

“这是什么军事秘密！这只不过是我们的教授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给他……开的药方，好让姑娘们……让一个姑娘更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