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满了脸。

“多么奇怪的人！跟他可要谨慎些。什么事都会发生！”那乌莫夫心里想。但是这张从四角镜里看到的兴奋的面孔上有某东西揪住了教官的心。他吃惊地觉到，他的嗓也有些哽咽，前的仪表变得模糊不清了。

“我让你驾驶。”他这样说了，但是没有把纵杆给他，只是放松了手脚，并准备随时从这位令人疑惑的怪人手中夺回纵杆。据仪表变化反映的每个动作的情况那乌莫夫觉得新来的这个人双手不但有信心，而且很有经验，是一个“天才飞行员”——这是学校参谋长，早在国内战争期间就开始飞行的“空中老狼”经常说的一句话。

第一圈过后，那乌莫夫已不再为这位新学员担心了。飞机飞得很稳，也合乎要求。看来，奇怪的只是，学员在驾驶飞机平行的时候，总是一会儿向右个小转弯，一会儿又向左个小转弯，一会儿又让飞机个小小的跃，一会儿又让它向下飞去。他好像在检验自己的力量。那乌莫夫内心拿定主意，明大就可以让这个新来的人独自驾机升空，飞行两三次以后，就叮以换乘“小鸭”型了——“小鸭—2”型教练机是一小型的、胶合板成的歼击机的仿制品。

外面很冷，机翼座上的温度计指示的是零下十二度。寒风了驾驶室，钻了狗的底靴，教官的双脚冻僵了。是返航的时候了。

但是，每次当那乌莫夫对着话筒命令“着陆”的时候，他都能在镜里看到那双情的黑睛无声的请求，甚至不是请求，而是要求，所以他就下不了决心重复这个命令。本来是十分钟的飞行他们却飞了将近半个小时。

从驾驶室来之后，那乌莫夫在飞机旁动起来，轻轻地拍打着手，跺着脚。这天早晨的严寒确实非同寻常。学员在驾驶室里磨蹭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慢吞吞地走了来，到了地面以后，他靠着机翼，由于严寒和兴奋而产生红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确实像喝醉了似的。

“怎么样，冻坏了吧？我的底靴给透了！可瞧你，还穿着矫腰鞋。脚没冻僵吧？”

“我没有脚。”学员一边对自己的想法微笑着，一边回答。

“怎么个没有脚？这怎么理解？脚有病还是怎的？”

“不是，总之……是假脚。”

那乌莫夫愣了半晌，好像被锤于击中了给钉在原地一样。这个怪人对他说的一切简直让人莫名其妙。怎么没有脚？刚才他还飞行来着，而且飞得好……

“让我看看。”教官有些害怕地说。

这好奇心并未让阿列克谢到气愤，也没有让他觉得受了侮辱。恰恰相反，他想彻底地让这位可笑的、活泼的人大吃一惊，于是他用戏团术师般的动作一下提起了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