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你们这儿来了，我听你们在唱歌……”

卡车翻倒在地，冒着烟，迅速地燃烧起来。

上尉平静地咀嚼着草，他看了一年轻人。他那乌黑愤怒的睛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善意的嘲笑。

年轻人走到一旁，他从背包里拿来一只大琴，一会地琴，一会地合唱，一会儿用它来指挥，领唱着这首歌。在这条凄凉荒芜的、好像用鞭在这片多尘的，长满大野草的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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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并不那么奥。这是‘密歇拉’，‘密—109’型飞机。它们的汽油储量只够飞四十五分钟。它们的汽油已经用完了，现在加油去了。”

“是侦察机。”上尉平静地说，他伸开四肢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地上，“我们不得不等一会，它们很快就会飞回来。它们在扫路。朋友，把车开得远，开到那棵白桦树底下。”

一瞬间，汽车放慢了速度，女邮递员从驾驶室里了来。卡车行驶着，她捷地抓住卡车的拦板，用双手把，纵了上去，翻了车厢。那里有一双亲切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那样冷静而自信，好像德国飞行员刚刚向他通知了自己的计划似的。跟在车上的还有一位姑娘——是一位军事邮递员。她脸苍白，沾满灰尘的嘴上挂着迷惑的微笑，惊恐地望着平静的天空。天空上一朵朵明亮的夏日白云动着，缭绕着，飘浮着。正因为这样，那位上土虽然很不好意思，还是随便地说：

他在草丛里找到了一多计的酸模草，用指甲剥去了它的纤维，然后津津有味地咯吱咯吱地嚼了起来。这时又传来了达隐隐约约的轰鸣声，随后刚才那两架飞机贴着路面摇晃着机翼飞了过来——而且飞得这样近，以至于能清楚地看到它们黄褐的机翼和黑白的十字，甚至能清楚地看到离得较近的那架飞机机上画着的黑桃“a”。上尉懒洋洋地采了几冠草，看了看表，然后向司机命令：

“走吧！现在可以走了。朋友，让我们快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草莓快熟了……我们竟没有到夏天已经来临了。”他说，闻了闻草莓，随后就像一样把它们到了军用衬衫小兜的扣里。

“你会唱‘山梨树’这首歌吗？”他的同伴忽然嘴问。

“瞧，他们投的是燃烧弹。”司机微笑了一下，看了看被炮弹炸坏的，已经着火的车厢，“是专炸汽车的。”

在卡车叮当作响的颤动声中，在蝈蝈卖力的瞿瞿鸣叫声中，他们三个人开始合唱了起来。

“最好还是走吧，为什么浪费时间？命中注定要被绞死的人就不会被淹死。”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着这一切，好像难以理解，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能不知。年轻人开始仔细地观察天空。他想第一个发现飞翔的“密歇拉”。但是空气清新，充满了郁茂盛的草气息，尘土和晒得很和的大地的气息，草丛里的蝈蝈快有力地鸣叫着，一只云雀在这片荒凉的，杂草丛生的大地上空翱翔着，响亮地鸣叫着，以至于年轻人都忘了德国飞机，忘了危险，开始用愉快的、清脆的嗓唱起了那首当时在前线备受迎的，反映一位战士在窑里思念远方的人的歌曲。

“我说，朋友，趁早忘了这个愚蠢的谚语吧。还有，上士同志，在前线应该听上级的，命令你趴下就得趴下。”

“您怎么知他们现在不会来了，我们可以走了呢？”年轻人问。上尉沉默不语，他的随着在坑洼里上下颠簸的卡车有节奏地摇晃着。

“不是这样唱的，老伙计。你要知，这不是行歌谣，这是真正的歌曲。它应该用心灵去唱。”于是他用一虽不是很，但很准确的噪音轻轻跟着唱了起来。

年轻人了，顺从地唱起了这支古老的歌曲。上尉疲惫的、落满灰尘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忧郁的彩。

司机控响了喇叭，女邮递员从谷地里跑了来。她带来了几枚挂在枝叶上的粉红的草莓，递给了上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