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在房间里消失了，捷轻盈，无声无息地跨过熟睡的人，像一只小蝴蝶一样。

“老伙计，你当在什么地方？你以为这是在前线还是哪儿？……老妈妈，别再唠叨了，过来吧，我们一起吃饭怎么样？”

他们四个人坐到了桌旁，在那些熟睡的人的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睡梦中发的喃喃声中津津有味地吃起了可的晚饭。阿列克谢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跟老大娘打着趣，逗得玛琳卡吃吃发笑。他觉得自己终于回到了营生活那亲切的环境里，他尽情地享受着，觉得自己像在异乡飘泊了很久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家。 [page]

快要吃完晚饭的时候两人得知：村庄之所以能保存下来，是因为以前这里是德军司令。当红军开始攻时，司令很快就撤走了，没来得及毁掉村庄。希特勒匪徒当着老大娘的面了她的大女儿。她的大女儿在池塘里自尽了，而老大娘由此神错了。在德军来到这个地区的八个月里，玛琳卡不见天日地住在后院的一个空仓房里。仓房的门用稻草和破烂品堵住了。母亲每天晚上都给她带来吃的和喝的东西，从窗递给她。阿列克谢越是跟姑娘说话，她就越是打量彼得罗夫，而且在她的充满激情的、羞涩的目光里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她仍旧光着脚轻轻地跨过熟睡的人，从院里抱来一束夏天收割下来的稻草，毫不吝啬地在宽敞的炉灶上铺开，又在一垫了几件衣服作枕。她这一切得迅速轻巧，无声无息，有着猫儿一般的优雅。

“您说说，看又怎么样！可她一直在跟您说话……”

她长长的睫下面有一双灵灵的睛，她的目光时不时地在彼得罗大的脸上掠过，彼得罗夫也不时地偷偷看着她。当他们的目光遇到一起时，他们俩都脸绯红，皱着眉扭过脸主，而且他们俩只是通过密列西耶夫才谈话，他们自己互不搭腔。阿列克谢看着他们俩觉得好笑，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伤：他们俩这样年轻——同他们相比他觉得自己有些衰老，疲惫，而且饱经风霜。

“老伙计，这个姑娘真漂亮！”阿列克谢说。他伸开四肢，舒服地躺在稻草上，得关节咯吱咯吱地直响。

密列西耶夫嘿嘿笑起来，说：

晚饭不知不觉地吃完了。玛琳卡很节俭地把剩下的东西包了起来，到了密列西耶夫的背包里：一般说来，士兵什么东西都用得着。随后她同母亲小声商量了几句，决地说：

老大娘仍然生气地自言自语着，唉声叹气地从炉灶上爬下来，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香来。看来和平时期她就是一个很吃香的人。

“上尉同志，您怎么能这样对待她？一位不熟悉的姑娘，而您就同她称呼‘你’，人家要黄瓜，还……”

“而且还那样看你……”

“还有，玛丽娜，顺便问一下，你有小黄瓜没有？”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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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一般。”彼得罗夫装一冷淡的腔调回答说。

“能不能找到煮熟的土豆，哪怕两个也行？”

过了一会儿就已经能听到他梦中均匀的呼声。密列西耶夫没有睡着。他伸开四肢，躺在凉的，散发着郁气味的稻草上。他看到玛丽娜从过里来了，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寻找着什么。她不时地偷偷望着炉灶。她挑好桌上的灯芯，又回过朝灶上看了一，然后蹑手蹑脚地跨过熟睡的人向门走去。这位苗条、漂亮、穿着布衣服的姑娘的外表不知为什么使阿列克谢的内心充满了忧郁和宁静。他们总算在房间里安顿下来了。明天早晨他被指定和彼得罗夫一组行第一次战斗飞行。他，密列西耶夫，是长机驾驶员，彼得罗夫是僚机驾驶员。结果会是怎样呢？小伙看起来可！要不玛琳卡怎么第一就喜上他了。好吧，睡就睡吧！

“只要您说了，就能找到。”

“这样吧：既然卫戍队长把你们派到这里来了，你们就在这儿住吧。你们到炉灶上去睡，我和妈妈搬到仓房里住。光休息吧，旅途一定很累。明天再给你们找地方。”

“正好有。”姑娘微微笑了一下，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