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夜幕降临，他真地到周空乏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最终会因为游到疲力尽而葬大海。他相信海。虽然海已夺走他所有的亲人，但他对海的情，依然如故。是海养育了他。如果有一天，海也将要夺走他自己的命，他将坦然以对。

现在，自己已然在大海的怀抱，二一直盼望看到的海上日，也正在自己前。那鲜红的日，懒洋洋，一纵一纵地往上爬，映得海面一片火红。

大哥三哥死后的许多年里，骆瑜一直想知什么是海盗，他问叔，叔说那是恶的另一个名称，那是一群真正的恶

他从小在白村长大，从来没人跟他讲过人如何在海上看方向，他甚至不明白什么叫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他只相信，只要自己一直游，就一定能靠到岸边。虽然一夜一昼游下来，他都没有见到丝毫陆地的影，却自始至终满怀信心。

他的耳际回着一个声响，是叔中箭前最后的一声呼：海盗！

骆瑜也轻声应答：“我不会放弃的，二，太就在前方，我能追上它。”

但凡海上漂泊的人们，夜间行船，自然是看着北极星前行。骆瑜却不懂这些。北极星是一颗几乎贴到海面上的并不太亮的星，至少它远没有牵织女星那么亮。而满天星辰，骆瑜也只认识牵织女。

现在又痛了，而且更痛。

他轻声说：“二，你看到了吗？那就是海上的日，你一直想看的，最的日。”

他加快了游的速度，激起的浪飞快地往后开，人则如同穿行在海里的鱼。

他对自己说：“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死。”

或者正因为他从未过海吧，他太不了解海的辽阔，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家乡白村到底有多远。也正因为他的不了解，他才有了如此定的信念，相信他要游的距离，只是比他想象中的远一，或者稍微再远一。他终究可以回到家。 [page]

昨晚看见牵织女星时，仙就已经离开了他。还记得仙闪忽忽的大睛，稚而大咧咧的笑声。现在，都只能现在骆瑜的记忆里。

耳边仿佛传来二的鼓励：“不要放弃，不要放弃，向着太升起的地方，永远不要放弃。”

面对随时可能的死亡，他不曾害怕。

他停下来，脚下用力踩，直用力往上浮，直到半个前都探海面，然后声长啸。一豪气通惯全，他再次到周都有使不完的劲。

整个夜里，他已经向南方游很远，现在又向北方，也不过是游回昨晚游过的那一段距离，更糟的是，过午以后，太又开始一一向西斜了，他也跟着一一向西转过去，直到太沉到西边海面以下，他都没有明白自己一整天的努力，只是追着太绕了一个圈。

正值六月，太在这个季节里，从它离开海平线后，就会往北偏移。不过骆瑜并不知这一，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上，除了太，他没有办法去参照任何别的东西。随着太一一地偏移，他也在不知不觉中一一偏向了北方。

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两个对骆瑜最好的人，叔和仙，就在一夜间，就在转间，都永远地离开了他。

骆瑜心中又是一阵揪痛，这痛，在好久以前，当他见到二被海泡得胀的尸时，痛过，很痛很痛，痛到他昏厥倒地。

瑜想起了他二。他们所在的白村，海在正南面，太总是从东面的一片棕榈林后面升起，没有海上日的景致。二说她一直有个愿望，就是去海上看看日，看那日如何贴着海平面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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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呛了几海，这才发觉自己正沉往海底。求生的本能，让他竭尽全力往上游，浮面，大声地咳，重重地。

太落下后，他便面向着西方游了。西方长庚星正明，那星成了他新的目标，追着长庚，他重新抖擞神。终于，连长庚星也落下了海底。

夺走大哥三哥生命的，不是大海，是海盗。同样是海盗，又夺去了叔父女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