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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先姜舒一步走到姜皓的书房,姜皓简单地向老者交代着有关裴显如何篡位。老人的表情阴晴不定,虽然明眼人都早已看出南唐江山风雨飘摇,但这曾今不可一世的帝国最终以如此的方式收场,还是教许多人尤其是如陆昭般的文人难以接受。
“现在局势已经超出预想,只怕等不到伯策所说的五年后北魏大军,这江南的战火就已经由我们自己引燃。”姜皓拿捏着自己那枚镌刻着姜字的玉佩,慢慢地摩挲着。如同很多家族一样,对于这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这个字便是他一生的意义。
然而言虽如此,姜皓的表情却丝毫不见慌乱,似乎还带着一份似有若无的笑容。陆昭平生阅人无数,自知这长年被兄长掩盖的姜家之主才学或许不足以立言,经营却无需自己这外人越俎代庖。短暂的失态,却是想起昔时中原未陷时,曾于裴显同朝为官,怎知人心难测,昔日一殿之臣,一夕反戈。长叹一声,南唐终究还是走向了末路,由盛转衰,区区数十寒暑,陆昭此时不得不感叹,有时候人活得太久,确实不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季成想必早已有所准备,囤积粮米,待价而沽,老朽看所沽之物怕不是黄白之物吧。”同样的一句话,姜舒只看出了浅层的表面,世故的老人却着实看到了内里。姜皓笑而不答,自皇都南迁,姜家便在他的示意下将营生转向粮米和冶铁,十余年的积累,一旦起事,兵革粮米不成问题。姜姓之人,焉有平庸之辈。
“小侄拜见叔父。”须臾,姜舒携流雪侯在门外。
姜皓行至门前,打开门,不看姜舒先看流雪,笑容颇为玩味,姜舒无言地摇摇头,这对叔侄,名为叔侄实际相处甚为投机,姜皓从不摆作为长辈的架子。“流雪见过姜家主。”流雪深深一礼,姜舒的亲长都很和善,如同姜舒所言,这也给了这初来乍到的贫家女子莫大的信心。姜皓早在年间自作主张给姜舒做媒时便听说了眼前这女孩,如今看在眼里,也不得不同意她比夏泠月出色,看着她对自己行礼,不知不觉想起了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柳雅舒,那个教兄长魂牵梦萦的女子,“真像。”情不自禁地,姜皓喃喃道。
“像?像谁?二叔你是不是背着婶娘做过什么?”自打年间被姜皓摆了一道之后,姜舒便喜欢在有意无意间,和这不摆长辈样子的二叔,开上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他知道自己的这二叔特别惧内,所以凡事总要抬出夏氏。
眼看着夏氏便在不远处,姜皓急忙打住,“胡说什么,我是说她像你娘。”没好气地白了侄子一眼,就算那次是自己的不对,可也不能这么不给面子,怎么说也是当着未来姜家媳妇的面,姜皓用一个充满阴谋的眼神看得姜舒毛骨悚然。
“伯策,我和你叔父有事情和你商量。”陆昭自书房中走出,看一眼姜舒。流雪是以微笑着朝姜舒点点头,“我去到你婶娘那儿。”看着流雪走开,姜舒慢慢地阖上门,有些事情不是她不能知道,而是不需要知道,。这一点,这对叔侄有着不言而喻的契合。
书房中,一改屋外嬉笑的氛围,姜皓负手而立,立在书桌前,凝视着墙壁上悬挂着的南方六道的地图,姜舒记得以前那个位置挂着的是父亲拓写的王羲之《兰亭集序》。这应该是姜皓不久前才得到并挂起的。
“伯策啊,今年小彤已经九岁了。”很意外,如此的情形,姜皓开口的第一句竟还是繁节琐事。
“是啊,以前和世载哥一起陪她玩的时候,她还骑在兆新身上呢。”想起自己这妹妹,总能叫人想起太多关于童年的美好回忆。
“快十年了,如今兆新已经老得路都走不了了,还真是快啊。”十年光阴,将姜舒从一个毛头小子长大成如今气宇轩昂的青年。也教姜皓自一个崇拜着大哥的青年,变成如今成熟老练的姜家之主。
“伯策,还记得四个月前,同样在这里你对我说过什么么?”语气瞬间直转,姜舒知道要开始正题了,这一切来的还真是块。
“自然记得。”作为姜家这一代唯一的男子,他的肩上肩负着整个家族的考量,期待和未来。十七岁对太平年间的世家公子而言,尚在家族书塾中轻诵这子曰诗云,而现在的姜舒,却要直面以后戎马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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