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怎样？”

“愿为张房，功成而不弗居。”

话锋一转，姜皓随即发问，“如今之世，汉何在？”

“如今裴显弑君，以越王自居，现在的南方军阀林立，已是群舞。”三人站在地图下，姜皓一一指着南方各地，原先的南方六，现今只要有些实力的藩镇尽皆割据，拥兵自重。除却江南裴显，剑南蜀中沈昶，岭南杜晟三家势力较大之外，淮南，山南和江南西，大大小小十余太守。而裴显的江山并不稳固，芜城一带连同姑苏太湖，只是貌合神离，裴显所掌控的也只有杭州一带。

“姜。”陆昭看着前决定姜家一切的两个男人，那个字对他们太重了，重的有时候教人难以承受。

“叔父的意思是？”看着旁的姜皓，似乎猜到了一些，但还是不敢肯定。

看向自己的侄，姜皓言又止，随即还是决定说，总有一天，这是他需要面对的吧，“伯策，有句话，叔父问你，你要老实说。”

姜皓看看自己的侄一，似乎想知他在想些什么。确实他才十七岁，现在就将这些都压在他上有些不公平，但这姜家以后就是他的，为了它，没有什么是不可行的。

“形式若此，以勤王为名起事已然不可行。但常州太守，包括姑苏太守尽是我姜家门生，若起事大可割据于此，北取京以长江拒扬州吴志，南面太湖以抗杭州裴显。”姜家屹立吴中数十载，影响自不必赘言，姑苏太守连昭，常州太守郝宓，本就是姜家门下，而芜城太守更是姜皓自领，如今对裴显的虚与委蛇，只是不想过早撕破面。姜皓纵横捭阖间，英气尽显，染指天下本就是每个七尺男儿梦寐以求之事。

“伯策，你曾说，要我姜家不再限于这小小吴中第一望族，但放九州，你可曾想要这天地间再没有人凌驾于我姜家之上？”

姜舒轻轻摇摇，这一他从没有想过，“不知叔父可曾听过一句话，愿生生世世不帝王家，那张椅岂是每个人都能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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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本自重横行，天非常赐颜。”姜舒此时喃喃在嘴中的，是岑参的诗句。男儿本自重横行，无端的金戈之声充斥耳中，只是天，现在还有谁是天，裴显？沈昶？还是拓跋雄？

“恩，什么事？”姜皓从未如此地对自己说话，意外的同时，姜舒亦在揣测着。只是这次姜皓所言确实是他从未曾想过的。

“不类父，是为不肖，小侄怎敢。”

“不知伯策对那把椅有没有兴趣？”霎时间姜舒觉姜皓的神中有一丝的疯狂。

“怎么？既然你有争雄之心，为何不脆放手一搏？人居一世间，如惊飚风尘，转瞬即逝，既然想为何不到最大？”

慢慢踱到窗前，不不急，“每逢世必是有应劫而生之人，如莽，桓温，亦必有应运而生之人，如汉，如太宗，天命若此，何劳我辈忧心。”

姜皓看着这明明只有十七岁却一脸执著的少年，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没有看懂他。良久，叔侄两人相视而笑。

想着现在的形势，姜皓忽然之间脑海之中泛起了一句史记中广为人知的话语，王侯将相宁有乎。诚然，世之中那一袭黄袍变得不那么遥不可及，只要有实力仿佛近在咫尺。

“我也想等到你弱冠之时再让你回来，只是有些事情由不得我们控制。”言语似是无奈，但从姜皓的语气里丝毫没有一丝，他再一次掏腰间的玉佩，对着姜舒。“伯策，这个字是什么？”

“伯策，记住，有些人，他的姓氏决定了，他的平庸便是一过错，你爹是，我是，你也是。”家族确实带给了他们与众不同的荣耀，但也让他们背负了更多，命运便是这样，你得到了什么，必然要付更多。

看过了地图，才明白之前的南唐江山已被蚕殆尽，现在姜舒所在芜城毗邻姑苏，介于淮南江南之间。

“你还是像你爹啊。”

姜舒愣住了，无人凌驾其上，就算如汉时霍家，窦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终究还在皇权之下，难说？

“叔父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