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现在我们往哪儿走？”看着圆慧慢慢咂了一，李陟开询问，他并不想离开扬州太远，这座有她的城市。他知自己不会改变，但她呢？他还是没有把握。他们不是郎织女，他们的情就算没有风雨波折，也会在长时间的分离之中败给了时间。

年轻的我们总是不懂得去珍惜，总以为他们不会那么快就离我们远去，当他们衰老的时候，我们总天真固执地以为一切还会和以前一样，就在下一个日的时候。我们肆无忌惮地挥霍着，挥霍着他们的时间，我们的青。从什么时候我们才会懂得，那些看起来很漫长的，其实转瞬即逝，那些看上去很遥远的，实际近在咫尺。年轻的我们有着太多的不懂，在那些懵懂的岁月里，我们慢慢地被刺伤，于是在一次次的伤痛之中，我们开始长大，开始明白。终有一天，当我们大彻大悟了，回首看看后却已经没有需要我们珍惜的人。这是我们的悲剧，一个如同上了太的人面对黑夜一般，永恒的回，永远的悲剧。

曾今他悲观地以为，他们之间的情就像是一朵六月天飘落下来的雪，还未曾来得及结果便已经枯萎。而现在，她对他说了那句永远，他信了，她应该也是相信着的，无论是多大的年纪，第一次陷其中的男女总是觉得这两个字有着太大的意义，大到足以消弭世间一切的距离。这一需要时间才能够明白，时间教会了他们变得现实，却又令他们忘记了如何去。

当一个人开始思念另一座城市，他便拥有了两段乡愁，李陟走在北上的路上，心中难以抑制地回想着一个月的扬州生活，一座寺庙，一群和尚，一个老鬼，还有那一枚红叶。最终那朵孤独地飘零枝的柳絮还是没有选择继续独自飘坠，想到这李陟的嘴角便弯成一个他自己察觉不到的满是欣悦的弧度。

现在的姜舒，听着面前的老将诉说的事情，始终带着和善的微笑，不置一词，日后的时间会证明一切，何岳知任何言语上的描述都是苍白的，唯有当前这个还属稚的姜家少爷看够了沙场的血腥和野蛮，他自然会明白。

相比于一月前初到扬州，圆慧现在的越发地佝偻起来，本是武僧的老僧面对岁月的雕刻同样的束手无策。完全沉醉于过去几个时辰之中的李陟并未发现，圆慧的步伐较以前沉重了许多，对于他来说将李陟带来，见见外面的世界，最后再回到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徒弟的地方，之后的路就完全要靠他自己了，他已经太老了，老得开始在天就期待雪的飘零，人只有在天命降至的时候无限地渴望自己还可以多看到一年的开始和终结。时间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赏赐，也是最后的敌人，而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一个人才开始停下脚步，慢慢地，仔细地回想过每一条来时的路。

姜舒稍一迟疑，思忖片刻，想了很多，但觉似乎都不是何岳想要说的，于是轻轻摇摇，“愿闻将军见。”何岳一脸凝重，沉声，“死亡，这些年我终日对着手中的长剑，我看到的只有死亡。百兵之君，它的剑刃闪烁的是死亡，它的剑锋挥舞的还是死亡，一切无关优雅，无论华贵。”

把龙泉剑，一个遍伤痕的朔方汉，他所舞动的剑和姜家的暗香疏影剑自然是另一个路。每一次的劈砍，每一个挑刺，都是豁尽全力的施为。一路剑法舞毕，他收转手中之剑，久久地注视着剑尖，寻声问，“少爷，你看这剑尖，不知看到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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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脚步，圆慧走到一丛桃树下歇歇脚，“世载啊，你看桃开始凋谢了，又一个天就快过去了。”这时候的李陟才发现原来一直走在自己前的师傅已经坐下，忙将穿着她发丝的佩玉小心地收腰际，取携带的递至圆慧面前，不经意间碰到他槁木般的手，李陟不觉间有一个细微的颤抖，几滴泪洒落在师傅的手上，随即顺着纹理淌而下。是多久了，没有握过师傅的手，李陟不曾想过。

“往北走，无所谓去哪。”对于李陟的世，圆慧一直缄不语，这次的路途，最终会到他生的地方，可是直到最后圆慧都不会告诉李陟，有些事情知不如不知，这一圆慧比很多人要清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