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之后，刘宣布，命燕王卢绾回到他的封地燕国去，都城在蓟城。刘还说，燕国与匈接壤，常常遭到的匈骑兵的侵袭，要卢绾多多担负起保卫边的重任，尽快和家眷一起到蓟城去上任。

卢绾快步走到她跟前。她伸手，想抓住卢绾宽厚的臂膀，狠狠捶他两下，跟他说，我好担心你啊。你一直都没有音讯，我多少次梦见你后都会哭来。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要泪了，她想：我要忍住，不要让卢绾心疼，不要让周围人说闲话。我能忍住不哭的。

后来吕雉见到卢绾时，已经是很久之后的朔日大朝了。她在上，目光急切地寻觅着，殿太大，百官又太多，她好半天才瞥见卢绾的背影，像别人一样俯伏在地上三跪九叩。她无由地一阵心酸。卢绾抬起来，距离太远，五官都很模糊。她抬看看自己上的凤冠，垂下的珠旒，她知，卢绾更加看不清她的脸。

突然间，她发现自己唱的词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莫相见兮长相忘……莫相见兮长相忘……”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便找话：“少君如何？”

突然，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宦官用飘渺的尖嗓门喊：“御驾过！”车声隆隆，低沉如雷，从几门之外的地面上隐约传来。

刘一时间无言以对，哼了一声，只把女宦官们又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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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之后，她慢慢明白过来一件事――当年在沛县时，她虽已嫁为人妇，却始终念着卢绾，无非是还有些许盼。假如刘早死，或者刘外太多、喜新厌旧，一纸休书给她，那么她还可以恢复自由。到那时再嫁卢绾，虽然还是会略尴尬，但谅也无大碍。毕竟卢绾对她的心意，不用明言，两人也一清二楚。

卢绾轻轻地说：“皇后始终都和当年折杨柳的时候一样年轻。”

吕雉心怒放。这句话卢绾知女们都听不懂，所以敢放胆说给她一个人听。虽然卢绾只是拱手肃立，和她之间相距有尺许远，她却恍惚到卢绾又站在了她的面前，随时会抚上她的双肩。

她机械地把卢绾扶起来，好不容易才想起来应该怎么说：“免礼！”

她谁都不能再嫁，只有在长乐里陪着刘二尺长的神位木牌，寂寞而终老。

所谓皇后，所谓富贵，不过是把她和卢绾之间最后一条似有微连的红线，彻底切断。

卢绾脸一变，往后退了数步，腰弯得更低了，俯下，：“臣恭送皇后。”

她只看到俯伏在她面前的人，说着：“臣卢绾参见皇后！”

吕雉听到消息时，已经没什么觉了，她只是想：少君还没来得及见我一面呢！

泪在她的眶里打转，被她抹掉了。\');

下朝后，刘召大臣们商议抵御匈的军国要事。她无事，先回，在御上东张西望。她知，卢绾虽然名为燕王，实际上既无实权，也不事，这次会议跟他不会有关系。

她果然远远望见卢绾。大喜，命手下停辇。女们忙不迭围过来拿脚凳当台阶，她才不，三步并作两步下来，喊：“卢绾！”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再可能。即使刘现在就死去，她为皇后，照那些儒生们再三调给她听的“礼制”，也无论如何不能下嫁给一个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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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绾额上多了许多皱纹，其实他才刚中年啊，是长年的征战太辛苦吧？

燕王卢绾从长安发时，刘和群臣都去送行。吕雉留在长乐里，哪儿也没去，对着空的寝殿，轻轻地、反复低着少女时代的乡闾情歌：“今生兮约来世，长相见兮莫相忘……今生兮约来世，长相见兮莫相忘……”

卢绾：“她在燕王府里养病。没有大碍，还是前几年躲兵荒落下的惊吓。她一直惦记着皇后你，说过段时间好了，上疏请了皇帝的允准，到里去拜见皇后你。”

吕雉不耐烦地：“什么上疏、允准的？妹这么多年，她想来长乐随时都可以来，我自己也一个人寂寞的慌。”她又不知该说什么了，随便叹气：“唉，把人都憋老了，快变成老太婆了。”

时怎么就不怕不面了？ [page]

她慌忙去盯着卢绾的睛，生怕会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卢绾一开始低着，后来才和她对视。她凝视良久，放下了心：虽然他的姿势毕恭毕敬，地直立着，可是角眉梢，慢慢又浮现那熟悉的、亲昵的笑意来。

吕雉记不得当时的觉。她梦游般地上了辇，梦游般地看着卢绾的背影远去，看着刘翠羽黄里的金御车从旁边经过。她看不见里面的刘，却仿佛看到一张沉嫉妒的脸。

她的手什么也没有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