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呢。

太后外婆――现在应该叫太皇太后了――吩咐完，临走时忽然又转过，对着张嫣很和蔼地微笑。张嫣觉到那目光中的慈祥，可是这笑容僵得可怕，像是尸呆滞的挣扎。

太皇太后：“你要带着这孩好好过日，教他读书习武，一定得厉害起来――每个人都无视咱们，每个人都跟咱们过不去，想拆散咱们――咱们自己得、得争气才行。”

张嫣后来才发现这几句话是太皇太后的禅。当时她压儿听不懂，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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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年里，张嫣算是过得充实多了。朝廷上的一切事情都有太皇太后理，张嫣只负责每天带着小皇帝一起去上课――其实皇帝还太小，只在旁边由妈们带着玩，主要是她自己在学。

太傅老先生领着几个博士给小皇帝和她讲“五经”。她最喜《诗经》，其中最喜的一首诗是《唐风绸缪》。

老先生开了题，捋着白胡先解释起来：“这诗是描述君王迎娶后妃的婚礼。婚者，昏也，黄昏之意，盖上古三代之时婚礼都是在晚上举行，所以诗里面提到星辰，因当时乃是在院中行礼，可以看见夜空么。夫妇者，人之大也，国君尤其不可轻忽。为什么哪？因民间妇人不贤，最多破一家；后妃若是不贤，可是要破一国，乃至要天下大的，关系重大啊。比如夏桀王有了妹喜，商纣王娶了妲己，周幽王纳了褒姒――”一边说，一边脸严肃，认真地盯着张嫣，力图暗示给对方自己话中的微言大义――“是故孔夫对此诗再三致意焉。”

张嫣心想，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这个名义上的皇太后每天能够见到的人就那么一二十个，想找个陪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能祸谁去？

老先生开始念诗了，先是第一段。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兮兮，如此良人何。――绸缪是丝带的意思，薪乃木柴也，为什么要拿丝带拴住木柴呢？乃是火把的意思。因这婚礼在晚上举行，需要火把照亮么。第二句么，是说天上星辰的位置，正当中天，可见夜还不。后面四句，乃是新郎所说之话，表示对新娘的赞叹惊喜之意也――翻译过来差不多是：今晚到底是什么样的夜晚啊，居然我见到了你这么好的人。你啊，你啊，我该拿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办呢！”

张嫣忽然觉得前现了一幅场景。她晃晃，再认真地凝视。

她看到了一个宽阔的院，不知是不是皇里的，总之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宾客成群。四周的墙上着一明亮的火把。夜初，当那个女从轿上下来，步院时，等待多时的新郎连忙迎上前去。他凝视着她，脸上掩饰不住狂喜和赞叹，而她只羞涩地红了脸，偶尔抬对望一下，神里也满是柔情。

第二段：“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兮兮，如此邂逅何。”

背景突然都模糊了。人群和喧闹远去，院里仿佛是空的，只有他和她。唯一的声音是火把燃烧的毕剥声。他仍然那么如痴如醉地凝视着她，满是幸福的微笑。她也是。他们两个像是在面对面地旋转――缓慢地、温柔地、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兴奋――在满天星斗的微光中旋转着。

最后一段：“绸缪束楚，三星在。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兮兮，如此粲者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