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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4)

难得闲下来的时候,她会站在院的角落,照看一下在墙角的几朵兰,有时会长久凝视。那时,若有人注意到她宁静的神,端庄的姿态,已糙、然而仍旧细长的手指悠闲地掠自己的鬓发,会恍惚间产生错觉,像是她依旧在大司府的后园朱楼上,凭着栏杆,眺望院中竹林下的一池碧,被轻风皱了一弯细细的眉黛。

周去疾坐了半晌,心中犹豫,最后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对母亲:“妈,前几天刺客闯未央的案,上面查来说是西楚军的余,现在正在到抓人。”

对于楚国士兵而言,彭越的名字变成了一个恶毒的嘲笑,烙在他们的前,像夏天傍晚的蚊,不走到哪里都看得见。

在内屋喊了一声:“妈,我起来了,给我梳。”母亲

这些活计大多是来自“北阙甲第”中的那些侯爵、贵臣们的,本来该由他们的仆人,可是好些仆人随主势,养尊优,只顾着讨好主,谁肯来这些费事的累活?脆随手报支些府里的开销钱,送到府外包给一帮贫困人家将去。

母亲的针停住了,片刻后又动了起来。母亲也不抬,淡淡地:“随他们去抓吧。胜者王侯,败者贼,二十多年来,他们也不知抓过多少次西楚军余了。”

至于周殷和彭越之间为何如此相熟,那是另一个遥远的故事,遥远到周殷在梦里都很少想起了。

项王率领楚军主力在前线和汉军作战,楚国的大后方其实兵力相当空虚,全凭周殷的勤勉稳重、昼夜警省才保得住平安无事。周殷虽然疲累,但每天晚上可以带着愉快的心情睡,可以始终自信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不辜负项王的托付――那滋味比什么都安心。

拉家常聊天,这幅图景就让周殷苦笑。但他毕竟不能下命令,让任何两支楚军遭遇时都把军服脱下来看看――这也太可笑了,变成惊弓之鸟了。

周去疾踌躇:“孩儿也觉得诧异……总觉这‘西楚军余’不是真的,刺客说不定另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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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缩地”、“蛊惑”、“变兵”、“幻兵”,那就是彭越的其他许多小能力小手段了吧――周殷这么想着,可是即使是他,都不完全清楚细节。他只知,彭越队是一支号的间谍队、情报队、特队、突袭队。

母亲抬瞥了周去疾一,幽幽地叹:“确实不像是真的。距离彭城陷落、你父亲的祭日,还有项王的归天,已经二十三年啦。凭着咱们楚人刚烈重义、宁折不弯的,若要刺杀皇帝来报仇,有耐心等得了这么长时间么?”

周去疾

但是母亲始终都那么平静。即使她从来不愿提起那些汉朝新贵的名字,她还是会把那些衣服洗了一遍又一遍,从不虎,也从不像别的洗衣妇那样,同家为了一两文工钱争得面红耳赤。

周去疾当卫士,一个月不过四五百钱的收,要养活一家三人,除非是顿顿面饼就上咸菜。因此母亲也常常接些刺绣、洗涮的活计来,贴补家用。

但是这两年来,彭越屡屡现在他的梦中,以熟悉的微笑,把结局变成噩梦。

白天绣不完的衣服,晚上不舍得油灯,母亲就坐在月光下绣,眯睛,时间长了便痛、泪。冬天洗衣服,井虽不要钱,却冰冷刺骨,母亲的手一直红着,每年都生冻疮,还是咬着牙将一件件锦衣玉服乃至内衣袜洗净,晒晾好,送上门去,换取十多枚铜钱。

周去疾吃完了早饭,在院中井边的桶里洗完了碗碟,屋去坐在床边,看母亲在绣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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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楚国家世最悠久的大贵族之一景氏的姑娘,丈夫周殷当年为大司,也是三公之一的大官,手底下何时没有几十个婢侍候着?如今一切随着楚军的战败成为泡影,被迫背井离乡,被战胜者着迁徙到都城长安来,过起窘困的日,还要给那些击败楚国、踏着无数楚人尸骨爬上台的功臣新贵们活,来维持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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