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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就在那些温暖而略带遗憾的夜晚的流逝之中,楚军的形势已经越来越严峻。
汉军固守在中原的成皋、荥阳一线,凭借英布为首的战将们的勇猛坚强、悍不畏死,和楚军正面作来回的拉锯战。不管项王如何所向披靡,项庄如何让人心怀绝望――英布军总是能收拢残兵散卒,抖去身上的尘土,握紧手中的兵刃,重新站起来。
汉国的大后方无懈可击――关中殷富,四塞天险,巴蜀又遥远――而汉军韩信的部队又已经清扫掉几乎北半个中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疯狂速度攻下齐国七十多城,在决战中凭借潍河的洪水、周勃曹参灌婴刘肥四将的缠斗,以及最后杀手的致命一击,杀掉了龙且,击溃楚军骑兵,风卷残云一般从原先东方齐国土地沿着黄河一线南下――黄河之南便多是楚国的领土――在漫长上千里的滔滔黄河岸边,高举着火红旗帜的韩信军不断从各个渡口抢渡,登上楚国的河岸,对楚军形成夹击之势。
楚军被封锁在成皋、荥阳一线以东,寸步难以前进。英布军像是一堵不管怎么冲击都屹立不倒的远古巨石峭壁,韩信军的阴影又已经从头顶悄悄笼罩过来。
而整个楚国的大后方――以都城彭城为中心――又是一片乌烟瘴气、人心惶惶。原因倒很简单,只因为一个人:
彭越。
他手下的军队加起来总共也就那么四五百人,碰到任何一支规模稍大的楚军部队,摆开架势野战,都是只有被全盘消灭的份儿。
但就是这么一支小部队,在西楚国的广阔后方上已经来回驰骋了两年,不断地攻陷城池,杀掉官吏,烧毁粮草,抢夺武器,煽动叛乱。楚国的防卫军焦头烂额,四处出击,不要说抓到彭越,就连个影子也见不着。
楚国百姓们在惊慌中到处传说:彭越是地下的妖魔再生,他有七十张面孔,一会儿是一个妙龄女子貌美如花,一会儿是一个少了一条腿的白发残疾老翁,一会儿又是一个五尺高、稚气未脱的孩童。
他会许多法术,诸如“缩地”之术,早上还在一座酒楼里酣睡,中午就到了几百里之外的另一个酒馆中;他还会“蛊惑”之术,许多戒备森严的城池都莫名其妙地在他面前打开了城门,以致迅速沦陷;
他可以“变兵”,有人曾经亲眼看到他孤身一人,站在春天的桃花林中。殷红的花朵落了一地。他挥舞衣袖,大风骤起,席卷起更多的落花。当那些花瓣在空中盘旋着凋谢之时,便已慢慢变化,宛若火焰,宛若云烟,待得落地时,已是无数站起身来的高大士兵,身着殷红的汉军军服。
他还可以“幻兵”。即使人们刀枪森严、城门紧锁,还捂上耳朵、闭紧眼睛、完全不理睬他的蛊惑术,他照样毫不在乎,手指轻点之处,他的士兵们就都在摇晃中透明起来,个个化作真人大小的幻影,穿过厚厚的土墙,穿过坚牢的砖石,穿过白刃闪亮的防线,像一阵突然掠过的凉风,拂进敌营的心脏地带。
随着这些神话的流传,每个楚地的老百姓都熟悉了这两个让他们心惊肉跳的词:
妖魔彭越,他的幻影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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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大司马周殷完全不相信这些神话。他太了解彭越了。
彭越当然不是妖魔,也没有七十张面孔。他的易容之术确实相当高明,几乎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程度――当然化成体形差异太大的小孩子,应该还是不行的――可是问题在于,几乎没有人知道彭越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体形、什么样子。
周殷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熟知彭越本来面目的人,差不多就是他了。
彭越手下的那支小部队――每个人的军服都几乎是双面的。一面是汉军的红色,一面是楚军的紫色,随时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反穿过来。他们都带有红色和紫色两种旗帜,全套的楚军印信、公文、虎符,甚至全都会用楚地口音说话,每个人都有一套虚构出来的楚地故乡、家族、亲友资料。
所以他们可以在楚国的领地上到处通行无阻。战争期间,军队的调动是太频繁的事情,大路上的楚军小部队随处可见。
一想到彭越的部队可能曾经就在自己把守的都城彭城城墙下经过,甚至可能还朝城上的守军挥手、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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