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长问短，正好吕产来到，向吕雉汇报一件事。刘章和云梦就先在一边闲坐。

刘章咳嗽一声，故意站起来，走到靠墙的一座朱漆镙钿屏风前，装着欣赏，其实悄悄在打量云梦。

他看到了：云梦里的光芒。他第一次看到――在他切注视云梦已经无数次，但云梦从没这么回视过他之后。

云梦一动不动地坐着，痴痴地望着正在侃侃而谈的吕产，不知想起了什么飘渺幻的心事，双颊红渐生。

刘章反而觉平静了。他只是想：这一幕，我到死都会记住的――还有在窗外听到的那一声柔的轻唤：“表哥……”――我到死都会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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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家在车外轻声禀：“月华台到了。”

刘章骤然惊觉，忙下了车，抬看去，月亮已升上中天。月华台下停满了车，想是参加晚宴的人们早已席了。

他拾级而上。月华台在中西北角，靠明河岸边而建，达九丈，是长乐中最的建筑，可以俯视整个长乐，甚至远在未央就看得到。

台上的飞仙阁修成凉亭的形状，可容纳百人，没有墙，四面通透，十多桂木撑将起来，全装饰成松柏树的古朴模样，又带着桂若有若无的清香。阁爬遍密密的葛藤，青绿野趣。在飞仙阁坐下，俯视明河碧、垂柳轻拂，仰观天宇澄净、明月悬。前后左右，轻风徐来，凉飞扬，心神俱旷，宛然有飘飘仙之致。

待得刘章登上飞仙阁，晚宴已然开始。

近百席已尽数坐满。今晚吕莹所主持的这次晚宴，纯是为了弥补刘、吕两家的隔阂，只请长安城中的刘姓皇族弟与吕姓外戚诸官――他们其实年龄差不多都是二三十岁，虽然平时垒森严，各敌意，互不来往，但一起痛饮狂歌的少年习却是不约而同――这也正是吕莹的用意。

但是此刻显然有些尴尬。因为仿佛这酒席上都贴了姓名标签似的――大家一飞仙阁，便默契地分开坐下。姓刘的都坐在西边，姓吕的都坐在东边。每一边内，互相敬酒喝酒那是熟门熟路，闹之极，但两边之间，仿佛有一条细细的线，谁都装着看不见它，谁也不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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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刘章现在便站在这条线上。他一望去，先看到了云梦。

云梦在东边的席上，正在和旁边的吕禄有说有笑，但总是偶尔转过来，看看另一边的吕产。

她今天一天都不在朱虚侯府中。早上门时，她又说要去舞侯府。刘章一时忍不住，冷冷了一句：“岳母若是去了长乐呢？”云梦没察觉，：“那我就也去长乐啊。反正晚上都要在月华台吃饭。”说罢便了门。刘章气得早饭都没吃。

她也太随意了，刘章想，就这么直接门去和吕产私会，好像我是个傻，一都不知似的。

舞侯府，刘章再没去过，没那个勇气。不过估计云梦和吕产在长乐里相见的次数更多――他们俩可都是经常长乐的，那里熟门熟路，房间众多，随便找一个就行。让我去捉的话，在里面转上一整天，也找不到他们。

怪不得吕产每天下午通常都在长乐里办理政事――刘章恶毒地想着。近楼台。方便得很。

而到了晚上，他朱虚侯刘章走飞仙阁时，妻并没有跟在自己的后，而是早就和另一个男人一同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