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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来，他才开始明白：那段青梅竹的岁月，是一个隔着大海的王国，他永远不了。他可以和云梦成亲，可以白到老，但是他不能倒转先后的时光，不能把这本书从再开始写起，不能在云梦还怀着最新鲜、最纯净的目光时，现在她的面前――实际上真正现了的那个人，是吕产――而刘章自己倒更像是个迟到的外来者。

他起居的堂堂相国府，四顾萧然，家摆设都极少。吕产洁净，各个房间地上都一尘不染，白布的被褥帐，不加漆的白木桌椅。遇到军国大事特别繁复杂的时候，吕产偶尔会在屋中一细长的线香，在地上铺一个垫，盘膝静坐，心如止，听外面细雨连绵，一个又一个时辰无声逝，屋檐上的雨珠一滴滴落将下来。

他知那时的云梦，是个胆小害羞的女孩儿，梳着双抓髻，看到周围全是男孩，且大多是些开国武将们的少爷，正是十三四岁、打打闹闹、言秽语的年纪，吓得她只敢躲在两位表哥后。那时，“禄哥”更成熟一些，十八九岁了，是上过战场的人，刚刚从一支神秘的队退役下来，回到长安，成天怀念着那支神秘队和他的妖领袖，压儿就不要来这里跟白胡老先生读什么书，看那些幼稚少爷们蠢笨地扭打来去。所以，他总是一长乐就消失了，大家遍寻不着。回家的时候，他又总是在门边现，谁也不知他是从哪儿冒来的。

是的，他知云梦小的时候一直到长乐中，和同龄的官功臣弟们一起读书――那时天下初定，刘决定息武功、兴文教，故此在长乐中延聘大儒，收集书籍，开设讲席，那些显贵弟们都来受熏陶。本来不收女孩儿的，是吕雉好，认为吕家的女儿凭什么就不能读书？她自己的女儿鲁元公主已经远嫁邯郸去了，便把云梦拉了来。

他年轻时娶过一个妻，听说很恩。后来四年之后，妻去世了，似乎是急病。没有孩。吕雉和吕莹为他的姑母，总难免要替他张罗一下续弦之事，好歹也要延续吕家这一支的血脉香烟。但吕产总是借政事繁忙而谢绝，后来脆明言不愿再娶。妹俩也无可奈何。

置，只靠俸禄过活，还经常说相国的俸禄已经多到不完了。

吕产一直都是独。现在和他关系最亲近的女，自然是唯一的表妹樊云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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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云梦越说越少，只是盯着吕产看，看吕产专注听课的样，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只是觉得很好看。

于是，这么多年来，吕产便始终不婚，没有朋友，独生活，专注政事。偌大的相国府中，也只有寥寥的几个家和仆人，寂静冷清。

婚后两个月里，刘章天天粘着樊云梦的时候，总是要问这问那，恨不得把她的一切过去都了如指掌。在他听到的所有叙述中，吕产的名字总是一再现。

在苦苦思索“表哥”究竟会是谁的一个月之后，他和云梦一起去长乐，探望逐渐病重的吕雉。吕雉正对他们小夫妻

当时刘章听到这里，隐约觉得醋意，但立刻安自己：那是孩时候的往事了，都好些年过去了，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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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章结婚时，吕产送的礼是四匹极难得的一纯白骏和一辆华丽的银饰车，委实气派之极，现在刘章行时都是坐这车，引来路人尽是侧目。后来刘章才知，那是朝廷主车通的太仆官照等级官位，拨派给南军统领的行车。吕产既兼任此官，觉得自己已经有相国的那一份车，不想再收，但太仆持照章办事，吕产也觉甚对，正好吕雉当时暗示众臣多给刘章的婚礼捧场，于是吕产便顺推舟，送到刘章府上去，自己看都没看一。

他没有什么家人。母亲早亡，父亲吕泽之是员战将，随着刘打天下，受过剑伤，汉朝建立后没几年也死了。他和吕禄关系最为亲近，但两个人格太不相似，平时也很少来往，更似是淡如的君之。其余的吕氏弟们都对他又敬又怕，更是谈不上往。

对，这就是刘章心存忌讳的。

他的猜测最终得到了证实。

于是，云梦就只能找“产哥”陪着自己了。吕产那时十六七岁的年纪，已经很有以后的气派――认真、严肃、勤勉、净。云梦每天都怯生生地坐在靠墙角落里，要吕产坐在自己外边的座位上。她不听老先生们讲远古三代的贤圣先王们的往事，觉得都是一群老们在互相嗦来去，便总是偷偷地缠着吕产讲各女孩家的小闲话，什么父亲的布偶啦，什么明河边有个幽的小山坡，开满野啦。吕产总是一只耳朵听她讲，时而看看她，微笑一下，表示自己都听去了，另一只耳朵同样认真地听老先生讲。 [page]